第1章
第1章
“噠噠噠......”
皮靴踩踏聲在陰森靜寂的監獄裏響起。
關在各個鐵欄內的犯人們趨之若鶩,討論聲稀稀疏疏。
“又有人出獄了?”
“就是那個煞神啊,等他走了,老子又能叱吒風雲了!”
昏暗的小窗下,穿着囚服的男人靠在那,抬頭,五官硬朗,一雙黑眸沉寂冷漠迷離,各種複雜的情緒在湧動。
入獄三年,刑滿釋放,一直苦等的這一天終於到了,可他發現沒了當初的期待。
三年前,他女朋友被韓家大少調戲,怒髮衝冠的江辰在幾十個保鏢的阻攔下,硬是給了韓大少一刀。
後果當然是被揍得半身不遂,然後背叛故意傷害罪入獄三年。
幸虧監獄裏有個瞎眼老頭救了他,還教他一身本領。
否則,江辰早死在韓大少安排的人手中了。
“砰砰砰。”
警棍敲擊鐵欄,聲音有些炸耳朵。
“江辰,你可以出獄了,跟我走吧!”
轉眼,江辰穿着入獄時的短袖站在冷風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三年了......也不知道她還好嗎?”
長按開機,數條短信映入眼簾,備註親愛的,時間是在三年前。
一時間,江辰有些恍惚,點擊進去。
“江辰,我好想你。”
是他入獄的第二天。
“江辰,我們分手吧,我已經找到了生命中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入獄的第二天。
?
這才第二天,就涼了?
所有的牽掛和愛戀,終結在這一條信息上。
江辰笑容淡了下來,眸光中抑制不住的憤怒。
他當初爲了她入獄,她轉眼就背刺?
打開下一條短信,江辰的目光再一次嚴肅起來。
“你女朋友真不錯,老子已經安排人在監獄裏弄死你,竟然敢捅我!”
放下手機,江辰看向空無一人的馬路,手掌微顫。
她竟然和韓大少搞到了一起......
長吐一口氣,江辰朝監獄揮了揮手,隨即往左邊走去。
左邊,是家的方向。
莊城,老城區。
“不能拆啊不能拆,我還在等我的兒子回來!你們拆了,我兒子上哪去找我啊!”
這一片,大多數的房屋已經倒下,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而在那邊,還有一棟房屋矗立,但挖掘機已經開到了門口。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字也已經簽了,說不拆就不拆!?哪有這樣的事!我們可以依法行事!公正得很吶!”
啤酒肚、戴墨鏡的油膩西裝男掏出一張紙,振振有詞。
“不行,這是你們作弊籤的,當初明明是登記領雞蛋大米!”
穿着樸素的女人眼淚縱橫,張開雙手堵在挖掘機前,狼狽不堪地控訴。
“我老婆說得對,你們這是詐騙,這是私闖民宅,我們有權利控告你們!”
坡腳的男人拄着柺杖,將一邊施工現場的牌子打翻在地,整個人氣得渾身顫抖。
油膩男摘下墨鏡,綠豆大小的眼睛裏滿是陰險狡詐,他冷笑兩聲,“控告?只要有這份同意書在,你們的控告就上不去。”
“我就在這告訴你們!”
油膩男指着那上了年代的老屋,盛氣凌人,“今天!”
“這屋拆定了!”
說完,往後招了招手,瞬間,一羣保鏢樣的人走了出來。
坡腳男人怒氣衝衝地揮舞着柺杖:“我跟你們拼了!”
“老公!”
保鏢們見狀,蜂擁而上。
兩人寡不敵衆,被死死按在地上。
被油膩男轉着墨鏡,踩着坡腳男人的腿,輕蔑地看着兩人,“識相點,對你我都好。”
緊接着,油膩男狠狠發力,疼的坡腳男人大叫一聲。
“呵呵,逞強是沒......”
話說一半,一塊石頭凌空飛來,恰好落在油膩男的頭上。
“哎喲,哪個鱉孫子亂丟石頭!”
油膩男捂着頭,四處張望。
只見一道殘影穿梭,冷峻的臉一閃而過。
油膩男下巴處傳來一道強勁的力。
緊接着,疼痛伴隨風聲,他被江辰一拳擊飛,落在挖掘機的挖槽裏。
江辰站在二老前面,振臂一揮,眸光冷冽。
“誰敢動!”
保鏢們瞳孔瞪大,看向那邊半死不活往外吐血的油膩男,吞嚥口水。
“現在該怎麼辦?”
“跑啊!”
“記得帶上牛經理!”
僅一會功夫,一羣人快速逃離,就連挖掘機也默默退後三丈。
整片場地頓時空曠,冷風吹過,夫妻倆看着這衣袍獵獵作響的身影,呆滯在原地。
“是......是小江嗎?”
江母顫抖地開口。
江辰身體一僵,聲音苦澀,“媽!”
轉身,逆光一笑。
頃刻間,他眼底深處的貧瘠之地開了一朵花,光亮一點點化開冰冷。
“爸,媽,我回來了。”
江父和江母看着眼前這張臉,諸般滋味湧上心頭。
“小江,媽終於等到你了。”
江母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江辰。
突如其來的溫暖,令江辰有些緩神,過了片刻,他才反手抱住江母,垂眸,“媽,我回來了。”
入獄三年,他最對不起的就是生他養他的父母。
江父漸漸回過神,張嘴,卻又想到甚麼,冷哼一聲,扭頭看向其他地方,緊接着,眉頭一皺。
“請問這裏是江辰家麼?”
聞言,江辰眼神一凜。
映入眼簾的一輛豪車以及身姿高挑的絕色美女,再往後,是一衆清一色高大威猛的保鏢。
“你就是江辰?”
美女朱脣輕啓,亮白細嫩的臉上浮現一絲輕鄙。
見此,江辰頓時皺眉,“嗯。”
“呵,本小姐是慕容婉月,今日是過來退婚的!”
說話間,她的神情逐漸高傲,青蔥小指一展,“你,把我的婚書還給我!”
慕容婉月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着江辰。
“婚書?”
江辰垂眸,腦海中鑽出一些回憶。
監獄的瞎眼老頭確實說過給他弄了幾個婚約,還把婚書寄到他家了,當初還以爲是開玩笑的......
“行,我去找找。”
說完,江辰彎身抱起顫巍站起來的江父,江母好奇地看了眼慕容婉月,也隨之跟上。
安置好江父,江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通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個信封裏找到七封婚書,隨即來到屋外。
“哪封是你的?”
看到這麼多的婚書,慕容婉月高傲的面具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一臉迷茫地看向江辰。
這個男人!
居然有這麼多的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