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拿命碰瓷
“爸爸,你帶小念回家好不好?小念好想回家。”
病牀上,一個小女孩躺在那裏,她臉色異常蒼白,一邊咳出鮮血,一邊小聲哀求。
陳宇抓住女兒的小手,感覺心臟如針扎般疼痛。
“小念乖,等你病好了咱就回家。”
“爸爸,不要再騙小念了,醫生說過,這病根本治不好。”
聽到這話,陳宇怒火中燒。
媽的!那個該千刀萬剮的醫生,昨天竟敢當着女兒的面宣佈治療結果!
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病牀上的小傢伙艱難抬頭,從纖細脖子摘下一塊圓形的琥珀。
“爸爸,小念就要死了,這塊琥珀小念戴着也沒用,爸爸戴,讓它保護爸爸。”
這琥珀是個蟲珀,金黃外表,裏面有一條長方形小蟲子。
此乃陳宇家傳遺物,據說是陳家老祖宗留下的,戴着能避難消災。
女兒出生後,陳宇就給她一直戴着。現在看來,根本沒甚麼用!
陳宇心如刀割,雙手捂着還帶有女兒體溫的蟲珀,好不容易纔忍住即將決堤的淚水。
小念今年才六歲啊!卻每日都要受到病痛折磨!
望着女兒那張強忍着痛苦的小臉蛋,陳宇只恨蒼天不公。
這麼懂事,這麼可愛的女兒,難道就要離開人世?
不!絕對不能!
哪怕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讓女兒活下去!
“陳先生,你已經欠費一星期,總計十萬零三百多。你看,如果今天再不交錢的話,你女兒就開始停藥。”
一臉冷漠的主治醫生,語氣就像是在宣佈一個人的死刑:“按照目前情況來看,如果停藥,你女兒活不過三天。”
“不,千萬不能停藥!求求你了!小念不能死!”陳宇抓住醫生的手,急聲哀求。
冷漠換作嫌棄神色的主治醫生,一把甩開陳宇的手。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皺眉撇嘴:“不交錢,你女兒就等死,我話說得很清楚,陳先生,請你好自爲之。”
說完,他就轉身走向護士站。
“你放心!我這就去籌錢!”
陳宇急衝衝跑出醫院,來至門口。
大老遠,就看見自己的出租車玻璃上被貼了張紙條。
走近一看,那是一張違規停車罰單。
眼睛通紅的陳宇顫抖雙手,將罰單撕下來,然後打開車門。
就在坐進主駕駛那一瞬間,陳宇的淚水終於流淌下來。
女兒病重,快要死了,他沒哭。
跑了多年出租,一分錢沒留住,全花錢給女兒買藥,陳宇也沒哭。
可今天,他盯着手中被淚水浸透的兩百塊錢罰單,卻瞬間哭到泣不成聲的地步。
成年人的崩潰,可能就在這一瞬間吧。
“錢,錢……我一定可以籌到錢!我一定不會讓小念沒錢治病的!”
這一刻,陳宇將罰單揉成紙團,咆哮着拿出手機,終於撥通那個有六年沒聯繫的號碼。
這一刻,他也再沒有半點尊嚴。
“喂,哪位?”電話那頭,一道嗲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我是陳宇。”
“是你個窩囊廢?還給我打電話幹啥?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六年了!”剛纔還十分嗲氣的聲音瞬間就變爲冷漠。
這女子是陳宇的前妻,也是陳小念的親生母親,魏玉倩。
陳宇的家族,以前也是一個富庶的大家族。
六年前,女兒出生,陳家突然遭到同行四大家族暗算圍攻,僅僅半年時間就從國內龍頭家族徹底除名。
而他陳宇,也從一個富家公子哥淪落成爲一名出租車司機。
魏玉倩就在那時離他而去,只留下一個剛滿月、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女兒。
六年來,魏玉倩從未與他聯繫過,甚至,從未來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借錢?呵呵,陳宇啊,你真是一個窩囊廢!老孃當年沒問你要青春損失費就已經算可憐你。現在,你竟然會張口問我借錢?”魏玉倩的語氣極盡嘲諷。
“小念快不行了!如果今天再不交醫藥費,醫院就會停藥!”
“我只借十萬塊!放心,我一定會還你!”
“求求你,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就借給我吧……”
陳宇的眼淚再次決堤,語氣誠懇到極致。
電話那頭沉默好長時間,隨即嘆了口氣:“對不起,我有自己新的生活。我和我老公過得很好,不想再和過去的事有任何牽連。放棄吧陳宇,那病治不好的……”
說完,電話掛斷。
嘟、嘟、嘟……
冰冷的電話忙音,讓陳宇徹底絕望!
魏玉倩!你好狠的心!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陳宇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好恨!
恨這蒼天的不公!
恨透前妻的冷漠無情!
更加恨自己的無能!
想到女兒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的樣子,陳宇抬頭,眼球佈滿血絲。
“放心吧,小念,即便全世界都放棄你,但爸爸不會!爸爸一定會給你籌到錢!等我!”
轟鳴一聲!
發動機啓動,陳宇駕駛出租車急速離去!
一個小時後,省道上。
一輛飛速疾馳的勞斯萊斯轎車迎面而來。
正好,它在試圖超越前面的麪包車。
在此守候很久的陳宇一咬牙,狠狠踩下油門!
對不起了!誰讓你開豪車!誰讓你超車!
誰讓……我急缺錢。
轟隆巨響!
氣囊炸開!
臉部受到重擊的陳宇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他並未昏迷,反而雙手急打方向盤!
嚴重受損的出租車朝道路右側衝去!
直愣愣衝向道路外面的一塊巨石!
發動機熄火,對方勞斯萊斯急剎停駐。
一百萬的意外死亡保險。
全損的出租車。
外加事故全責賠償,應該……應該夠小念的醫療費用了。
在生命最後彌留時刻,陳宇的腦海中,飄出這番話來。
轟!
出租車與巨石相撞!
鮮血蜿蜒着,從主駕駛門沿流淌出來。
出租車內,陳宇趴在方向盤上,他臉部與方向盤激烈碰撞,額頭出現一個大坑,鮮血四濺。
其中有一滴血液,恰好濺射在副駕駛座擺放的蟲珀上。
鮮血融入蟲珀。
裏面的那隻小蟲子,好似活了過來,輕輕動了一下。
隨後,蟲子竟化作一縷金光,鑽入陳宇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