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後主謀露面
夕陽下,楊子夕轉頭,遙遙的望了眼身後那座關押她整整三年的魔窟,它已經成爲了一個小點。
只要再奮力爬行兩個小時,就能徹底逃離這裏。
楊子夕顧不得休息,甚至連看一眼被磨得滿是鮮血的手掌和膝蓋的工夫都沒有,繼續爬行。
在她又一鼓作氣爬了一個多小時後,前方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她的臉色刷得變了,趴倒在地上不敢動彈,想讓周圍茂盛狹長的雜草遮擋住。
耳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隨後,眼前出現一雙紅色高跟鞋。
楊子夕頓時有股期盼,陳思雅向來不穿紅色,大概是路過這兒的陌生人。
她慢慢抬起頭,白皙修長的大腿,火紅色的連衣裙美麗又張揚,視線再往上,就看到一張異國面孔。
膚白如雪,五官立體,一雙藍眼睛深邃莫測的望着她。
那眼神很不善。
楊子夕心裏咯噔了下。
赫蓮娜似笑非笑的俯下了身,用流利的國語道,“楊子夕,你知道我是誰嗎?”
楊子夕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她並不認識這個女人。
赫連娜嘲諷一笑,“真可憐,死到臨頭都不知道真相。果然是蠢死的。”
不等發問,她又自顧自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爲甚麼你失蹤三年,遲遲沒人找嗎?”
楊子夕臉色大變,她有股很不好的預感,目光灼灼的望着赫連娜,“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
赫連娜一臉高高在上,一副施捨般的語氣,“你的家人全都死掉了,一個不剩。”
“不,絕不可能!我不許你這樣詛咒他們!”楊子夕憤怒的駁斥,瞬間淚如雨下。
赫連娜輕蔑的瞥了她一眼,“你奶奶被你乾媽毒死了;你媽受不了被男人玩弄,跳樓死了;至於你姐,被陳思雅派去的人亂棍打死,死前可是被狠狠羞辱了番。”
楊子夕悲痛欲絕,怎麼都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全靠她對家人的牽掛和思念,支撐她熬過這漫長的三年。
這三年裏,陳哲和陳思雅每月都會來羞辱刺激她。
她也得知了公司和所有家產全都落在了這對兄妹手裏。
萬萬沒料到的是,他們竟然那麼歹毒,還對她的家人下手。
楊子夕魂不守舍之際,耳邊響起幸災樂禍的聲音,“哦,對了,你們那忠心耿耿的管家,如今落魄的連個住處都沒有,以乞討爲生,還真是可憐。當初是多麼風光無限。”
楊子夕猛然回神,憎恨的望着這個毒如蛇蠍的女人,質問道,“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這時,一道溫柔的男聲闖入,“蓮娜,別跟她廢話了,送她上路吧。”
不知道甚麼時候,陳哲悠然走來,穿着身灰色的休閒套裝,清秀溫潤的臉上戴着副黑框眼鏡,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一把摟住赫連娜纖細的腰肢,眼中滿是寵溺。
楊子夕震驚不已,隨即恍然大悟。
赫連娜微微一笑,緊貼着陳哲,得意道,“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爲了我。”
楊子夕怒目而視,“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爲甚麼害我?”
“憑甚麼你一個蠢貨每天錦衣玉食,我赫連娜卻要顛沛流離?”
赫連娜,她是誰?
自己對她一無所知。
太可悲了,她躲在暗處這麼多年,指使陳哲對自己一家下手,自己卻連她是甚麼來頭都不清楚。
“你究竟是誰?”楊子夕厲聲道。
“哼,想知道?去閻羅王那裏要答案吧!”赫連娜囂張不已,朝一旁的陳哲使了個眼色。
陳哲心領神會,轉身就走,“我去拿火把。”
楊子夕明白,他們這是要滅口。
她雙腿斷了,無法再站立,跪在那裏目送着陳哲走遠。
“怎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對他餘情未了?”赫連娜挑眉挖苦道。
楊子夕看了她一眼,猛地一把抱住她的雙腿,狠狠咬上去。
赫連娜猝不及防,疼得直哀嚎,拼命掙脫毆打楊子夕,恨不得打爆她的頭。
楊子夕不爲所動,又快又狠的從她腿上咬下一大塊肉來,疼得她痛不欲生,栽倒在地。
楊子夕又趁機撲到她身上,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掐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陳哲聽聞呼喊聲,急忙丟了手裏才點燃的火把,急匆匆跑來。
他看到赫連娜的腿上滿是鮮血,不斷汩汩而出,還被掐得昏死過去,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拍到楊子夕頭上。
力道很大,彷彿要將人拍碎。
楊子夕疼得呼吸都要停止,手卻沒鬆開分毫。
陳哲見狀氣昏了,一腳朝她腰部狠狠踹去。
楊子夕的腰如同斷掉般,疼得要瘋,雙手再也使不出力,軟綿綿的倒在一旁。
陳哲急忙去查看赫連娜,不斷呼喚她,拼命掐她人中,搖晃她的身體,還手忙腳亂的爲她做人工呼吸。
楊子夕躺在旁邊動彈不得,腦袋疼,腰疼,疼得快死了。
她又瞥見遠處有火在燃燒,不遠處有塊磚頭大小的石頭。
她強忍劇痛,一點一點挪過去,好不容易拿到,又藏在身後,朝陳哲挪過去。
那時,已經是十幾分鍾之後,陳哲見赫連娜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探她鼻息已經沒了呼吸。
陳哲瞬間崩潰了,雙眼猩紅的衝向楊子夕,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道,“賤人!我要你償命!”
楊子夕只覺得呼吸困難,脖子都要被扭斷了。
一臉痛楚與絕望,卯足全部力氣,拿起石頭朝陳哲頭上狠狠砸去。
鮮血瞬間從陳哲腦門上流下來,雙手不由自主的鬆開,歪倒在一旁,雙眼還睜得大大的。
楊子夕渾身力氣耗盡,頹然倒在草地上,脖子難受的連呼吸都是痛的,不遠處的火焰迅猛的蔓延過來。
此時正值秋季,這裏又是荒野,雜草全都枯萎了,一點就着。
過不了幾分鐘,火就會燒到這裏,把陳哲和赫連娜燒爲灰燼,也把她吞沒。
她的親人都不在了,她一個人苟延殘喘的活着也沒意思。
唯一不能釋懷的是,她怎麼就那麼蠢,傻乎乎的被陳哲陳思雅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凡聰明一點,也不至於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悔恨之際,火燃燒到她身上。
她緩緩的閉上眼,忍受着烈火灼燒的疼痛。
恍惚間想着,要是一切能夠重來,那該多好?
隨着一陣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她完全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