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色狼
霍傾卿鬆開了季蓉蓉,神色輕鬆的信步往前,腳邊是被血浸紅了的泥土,染了靴子邊緣,讓那雙白靴看起來,竟是有些猙獰了。
霍傾卿走到亂葬崗的中間,怒眼環視這滿處的狼藉。
有被野獸啃得只剩下半邊屍體的骸骨,也有已經風化成累累白骨的屍體,這裏就像人間煉獄,每個亡者連入土爲安的資格都沒有。
霍傾卿找了一處空地,朝着已經分不清楚哪些是霍家人的屍骸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安息吧,她既然承了這具身體,那這具身體的仇,她也會一併承了。
“霍家百餘人性命,你們二人殺的痛快嗎?”
霍傾卿抬起頭,眼裏閃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雙手裏寒光乍現。
季蓉蓉的瞳孔忽然緊縮,那是……
“救我,陛下。”
季蓉蓉現在已全然不顧形象了,她渾身都是血,臉上也少了一塊肉,她奮力地往前趴着,就像一個乞丐,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四周的禁軍都衝了過來,齊刷刷地將手裏的兵器對準了霍傾卿。
霍傾卿站在屍體之前,手中的匕首並未對着其他人,而是,自己用手握住了刀刃!
剎那之間,鮮血狂湧。
禁軍們還沒有回過神,那朵金色的蓮花,已然盛開。
霍傾卿脣角勾起絕美的冷笑,宛如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厲鬼:“起來吧,霍家人——”
楚寧驚呆了,他的眼睛很酸,很脹,可卻沒有捨得眨眼。
一身囚服的霍傾卿,在死人堆裏,卻被金色包裹起來,就像神仙一樣,與此同時——
天地變色!
亂葬崗一陣腥風血雨。
咔擦咔擦,是缺少水分的乾枯屍體爬行的聲音,一點點地侵吞着,除霍傾卿之外所有人的理智。
禁軍們再厲害再勇猛,可在看到肢體破碎的屍體爬起來的時候,恐懼也從腳底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啊——鬼啊——”
場面一度混亂。
被喚醒的霍家死屍,哪裏允許面前還有活人,看到活蹦亂跳的人,全當成雨季過後的青蛙,跳起來就把它們按住,狠狠地咬下去。
馬全都不聽使喚,一個個的亂嚎着跳着,除了楚寧胯下的那匹。
楚寧臉上雖是冷漠至斯,但握着繮繩的手青筋爆現。
霍傾卿甚麼時候學會召喚死屍?這些年的戰功,難道都是她用死屍堆積而來的?
“放火,燒山!”
楚寧的嗓音決絕無情。
要滅行屍,非火攻而不行。
季蓉蓉趴在滿是屍骨的地上,根本動彈不得,那一腳直接碎了她的膝蓋骨。
她頭皮發麻,費力地用手爬着,儘管十指已磨出血,但還爬不過那些斷手斷腳。一隻斷手抓住了她的腳踝,一顆頭顱又飛到了她的面前,她嚇得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背後,是掌心還在往外湧血,一步步從容而來的霍傾卿。
季蓉蓉嚇得渾身發抖的,她根本無處可逃,那斷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腳踝,她害怕極了,只能用大聲喊叫來掩蓋自己的恐懼。
“妖怪啊——陛下,救我,霍傾卿是妖怪,是妖怪啊——”
霍傾卿從容淡定,步伐輕盈地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霍家一門忠烈,你憑甚麼魅惑君上,誅我霍家滿門?”
“不是我,不是……”季蓉蓉嚇得花容失色。
她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般狼狽的一日。
她應該是天之驕女的。
憑甚麼霍傾卿有的,她就不能有?
憑甚麼霍傾卿能夠被賜婚給楚寧做皇后,而她只能是妃?她不甘心啊。
“是陛下,是陛下,陛下說你們霍家功高震主,是他要誅殺你們霍家的!”
楚寧方纔說的“放火,燒山”,季蓉蓉聽的一清二楚。
他也要她死!
她此時再顧不得甚麼了,甚麼白頭到老,甚麼此生不渝,在生死麪前,情愛都是虛無,而身後那些撕咬的聲音,一點點地衝擊着她的靈魂深處。
還有熊熊大火,讓她瀕臨絕望。
她抓住霍傾卿的手,眼裏升起一絲希望:“你別殺本宮,冤有頭債有主,本宮是無辜的啊,表姐——”
霍傾卿只覺得心臟的位置,有一瞬間,空了。
原來,要殺她的,一直都是楚寧。
“表姐,你放過、放過本宮,不對,你放過我吧……我是你的妹妹啊!”
霍傾卿只覺得無比可笑,眸底盡是嗜血的恨意:“季蓉蓉,你問問他們,可會願意放過你?”
季蓉蓉下意識地往身後看過去,霍傾卿說的他們,是誰?
入目卻是一衆霍家行屍。
“啊——”
季蓉蓉的嚎叫慘烈瘮人,皮肉被撕扯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霍傾卿感覺胸口處的那口怨氣,鬆了不少。
她站起身。
熊熊烈火之中,她一襲軍衣,身姿格外挺拔,瀑布般的烏髮肆意飛揚。
隔着濃煙和大火,霍傾卿目光決絕地看着不遠處,坐在馬背上那道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在濃煙之外,緊緊地看着她。
兩人怒目而視,隔火對壘。
火越越大大,煙越來越多,楚寧心臟的位置,是說不出的難受
突然,楚寧猛地瞪大雙眼。
而濃煙裏面的霍傾卿,眼裏也閃過一絲狠意,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入自己的心口處——
瞬間,一朵金蓮迅猛而開,以急速將她的身子包裹起來,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了。
同時,那染血的刀子,也在金蓮閉合之際,朝着火光之外的那個身影,狠狠地砸過去。
要她死,那他也得付出代價!
“瞬行術,破!”
隨後,霍傾卿一口污血噴出,直接暈了過去。
煙越來越大,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火光之外是禁軍的手忙腳亂。火光之內是行屍們的鬼哭狼嚎。一道陌生的“身影”急速而過,快到不管是禁軍還是行屍都沒有察覺到。
那一日,北梁皇城大亂,梁帝痛失所愛,北梁痛失猛將,舉國哀悼。
————
“唔……”
霍傾卿感覺很不舒服,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她睜開雙眼,發現一個絕色男人近在眼前,正對自己上下其手。
她使勁兒掙扎,卻被失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能動,她急的滿頭大汗。
男人低下頭垂着眼瞼,準備親吻她。
膽子挺大啊,哼,看老孃不把你嘴咬爛!
“啪!”
這個男人還敢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