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娘自重

姑娘的鞭子被他咬住了也不惱，手一揚將細鞭直接丟了，落到蕭言離腿上。

蕭言離吐了口中長鞭，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紅衣小姑娘三兩下，猴兒似的爬上牀，蹭到他身邊，挨着他的臂膀，似是不甘心，又重複問道：“蕭言離，你當真當真當真不記得我了？”

蕭言離頭疼：“我當真未曾見過姑娘。”

紅衣姑娘沉默幾許，手指勾着他下巴，又問：“那你可記得殷青湮？”

蕭言離說：“青湮乃我三叔母外甥女，喚我一聲‘表哥’。”

“蕭承暄呢？”

“乃三叔名諱。”

“殷萋萋？”

“三叔母。”

……

紅衣姑娘頗爲不解：“這麼看你也不像傻了啊。”

“……”

姑娘咳了咳嗓子，再問道：“那……紅綺呢？”

蕭言離立時猜出這便是她的名字，但腦子裏着實沒甚麼印象，迎着她的目光有些於心不忍，低聲道：“我確實不認識你。”

這話一說，紅綺的臉色登時暗了下去。

她看起來像是有點難以置信，很是呆愣了一番，坐在那裏盯着他一瞬不瞬，似在懷疑他是不是說謊。

待到確定他眼底一片清明，確實不像騙她，整個人氣焰立時翻上，啪啪甩着鞭子。

聲音輕輕重重，幾次擦着蕭言離過去，卻始終沒落到他身上。

待到甩累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到牀邊，非常挫敗地用手捶了下牀榻，咬牙切齒道：“蕭家這羣混賬東西！”

蕭言離有些難忍：“姑娘注意言辭。”

紅綺哼了聲繼續罵：“姑蘇蕭氏混蛋，他殷家也不是甚麼光明磊落之人！我一個一個都要罵過去，你奈我何！”

打完了他再將同他有關的兩大世家都罵了個透，蕭言離再好的涵養也惱，“紅綺姑娘，我氏族何故惹你？你捆了我便也罷了，怎麼……”

紅綺：“蕭家和殷家聯手，奪我性命，搶我寶貝，我怎麼不能罵！”

“你可有證據？若無證據，便是無妄之言。”

紅綺冷笑：“狗屁。”

蕭言離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姑娘，油鹽不喫柴米不進，偏生他被下了藥，封了幾處大穴動彈不得，判斷不出來者是敵是友，心裏更急躁。

但他面上不顯，仍保持那副淡淡的模樣，道：“敢問，蕭家和殷家搶了你甚麼寶貝？”

紅綺用手支着下頜，道：“他們搶走了我的小郎君。”

蕭言離靜默，良久不語。

蕭家是望族，不可能幹出偷偷綁人這種事，就算是他三叔蕭承暄這種古怪脾氣，也是不屑綁架的。

三叔好武成癡，對下屬門徒極爲嚴苛，若真有人揹着他綁人，先過不去的就是他這一關。

蕭言離斷定這是誤會一場，只想勸說她放人，便問道：“你郎君何人？”

紅綺不說話，兩手撐着臉頰，一雙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眉目含情，春水盪漾。

“……”

蕭言離被她這含情脈脈的目光盯得面如火燒，不自在地扭過頭，低聲道：“紅綺姑娘。”

“嗯？”

蕭言離猶豫了會兒，還是開口：“自重。”

紅綺那個在嘴角邊稍稍彎起弧度的笑意，頓時僵在脣邊。

她緩緩放下手，整個人挪過去，半靠在他身旁，腦袋湊到他跟前，紅潤的嘴脣一張一合，脣角冷笑毫不掩飾。

“蕭言離，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是徒然。蕭言離不想同她多多爭辯，側過身去，用盡力氣將身子往邊上挪開了些，想躲開她的觸碰。

誰料紅綺這女子果真兇悍異常，看到他動作，竟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子，將他直接拽到了自己面前。

可憐蕭言離現在如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就這麼被她扯了兩下，便和她鼻尖對鼻尖，臉貼臉，吐氣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

紅綺抓住他衣領，冷笑着重複道：“蕭言離，你、給、我、再、說、一、遍。”

蕭言離垂下眼瞼，細長的眼睛在眼尾形成鋒利一筆，他不疾不徐，柔聲道：“紅綺姑娘，請自重。”

紅綺惡狠狠地打斷，道：“你讓我自重？！”

她倏地放手，拍拍衣襬，嘲諷道：“看了我洗澡，破了我身子，同我行過周公之禮，如今你讓我自重？蕭三公子做那些事時倒很是開心，怎麼那時沒同我說自重？”

蕭言離越聽越荒謬，越聽越羞恥，整張臉白了些又紅了些，忍了又忍反覆吸氣。

他絕無可能幹過此等荒唐之事！

堂堂姑蘇蕭氏的三少爺，武林大家的親外甥，醫者仁心的公子初，被一個小姑娘堵得啞口無言。偏偏蕭言離虧就虧在涵養太好，從小到大都不會罵人，拼死拼活也只從齒縫裏憋出幾個字：“姑娘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