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將軍，求求您饒了我吧，妾身也是一時糊塗……”

　　“求求您念在咱們夫妻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就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只要您願意饒妾身一命，妾身立刻剃了頭髮去庵裏做姑子，從此青燈古佛，誠心爲將軍祈福！”

　　我帶着丫頭剛一進門便聽見大夫人鬼哭狼嚎的求饒聲。

　　“將軍，您不是捉賊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呀？”

　　我走到石嵩言身邊，抬頭瞧了一眼衣衫凌亂被五花大綁着，臉上層層疊疊全是巴掌印兒的大夫人，故意裝出一副一頭霧水的疑惑模樣。

　　“哼，怎麼回事？你說怎麼回事？”

　　“想不到我石家的當家祖母竟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竟有膽子揹着夫君在清修之地與他人廝混！”

　　石嵩言額角青筋暴起，通紅的眸子裏怒意滔天咬牙切齒的衝着我說道。

　　“啊？這……這恐怕是有甚麼誤會吧，大夫人一向賢良淑德潔身自好，最是看重名節，斷斷不會做出此等荒唐事來。”

　　我看着石嵩言雷霆震怒的模樣，便知道今兒個大夫人是在劫難逃了，也就沒再添油加火，反倒故意爲她說起話來。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死了都不知道自個兒究竟是怎麼死的，當初我就是這樣稀裏糊塗的被他們扔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如今也是時候，該讓她們嚐嚐這滋味兒了。

　　“誤會！都捉姦在牀了是哪門子的誤會！”

　　石嵩言瞪了我一眼，眼中的怒火越燃越烈，恨不得把整個祠堂都燒成灰燼似的。

　　“還愣着做甚麼？還不把這對狗男女捆了沉塘！”

　　石嵩言狠狠捏着配劍，似乎忍不住想要一劍了結了那個娼婦，卻又怕髒了自己的手，於是乎轉過頭衝着下人狠聲吼道。

　　下人們早就被石嵩言震怒的模樣嚇破了膽，哪裏還敢耽擱，一窩蜂衝上去，七手八腳的把大夫人和姦夫都捆了，塞進了豬籠裏。

　　大夫人見狀嚇得臉都白了，眸子裏噙滿驚恐，拼命拍打着籠子求饒。

　　甚至還掙扎着想要來拽我的手，巴巴地望着我能替她求求情。

　　“大夫人事已至此，妾身恐怕也幫不了您，您一路走好，逢年過節我會給您燒些紙錢的。”

　　我裝出一副爲難的模樣，掙脫了大夫人死命拽着我的手，轉身退到石嵩言身邊乖乖站着。

　　大夫人很快被扔進了深塘裏，絕望的求饒聲也漸漸變成了痛苦的嗚咽，然後便連最後一絲聲響也被冰冷的水流吞沒，徹底歸於寂靜……

　　“姨娘，如今大夫人沒了將軍又那麼寵您，恐怕過不了多少日子便會抬您做正牌娘子了吧。”

　　過了沒兩日，某個清晨，小丫頭一面替我梳頭，一面笑盈盈說道，眼裏滿是喜色的。

　　“將軍夫人，呵呵，那我可不稀罕。”

　　我抬頭瞥了一眼鏡子裏那張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臉，輕笑一聲，眼裏壓着的盡是漠然和不屑。

　　我曾經將石嵩言視作天地一般，巴巴地求着自個兒能長在他的心尖兒上。

　　如今卻恨不得提劍剜了他的心，也好報那奪命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