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阿婉失蹤
這兩天出名的不光是高三的鄭牧學長,還有城裏來的仙女下凡樣的蘇映雪。
韓清月想,金窩銀窩裏養出的孩子就是不一樣,他們山溝溝裏的想着走出去,他們反而是沒事愛往山裏跑。
“哎,漂亮吧?”李倩用胳膊肘捅捅武帥,意味不明的問。
“還行吧。”他只來得及看了一眼蘇映雪的側臉,就見韓清月和孫彬拿着報名表肩挨着肩走了過來。
“孫彬,你打算報名?”
武帥偷偷瞄韓清月一眼,不敢直接問韓清月,只能旁敲側聽。那天韓清月說話太狠了,他真怕再跟她說話,以後就徹底沒這個朋友了。
韓清月怎麼不會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平時他很少跟孫彬主動搭話,武帥屬於那種活潑愛動的男生,成天跟一羣男生在操場上打球,反觀孫彬斯斯文文,大多時間在教室裏看書。
“啊?嗯,對,我打算跟韓清月一起報名,你呢?你肯定也報吧?你體育那麼好。”
“不……”
武帥還沒說完,李倩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從孫彬手裏抽出一張報名表:“大班長,也幫我和武帥報名雙人賽吧!”
說完還抬眼瞥了一眼韓清月,得意的樣子讓韓清月恨不得抽她一巴掌,這個女人,也不知道天天怎麼那麼多時間來招惹她。
“嗯,行。”見孫彬答應了,武帥不好意思拒絕,他又不是不懂。當這麼多人面說破不跟李倩組隊,這是在打一個女孩的臉,這是憑他的性子還狠心做不來。
放學路上韓清月沒等武帥和李倩收拾好,一個人就快速走出學校,她不想讓武帥爲難,那就先自己遠離,省的他糾結。
走到一半,路過上次那個老頭詐屍的墳頭,遠遠就見兩個人蹲那裏翻甚麼東西,走近一看卻是鄭牧和學校裏那個傳的沸沸揚揚的蘇大美女蘇映雪。
韓清月瞥了一眼,想裝看不見離開,卻見蘇映雪遠遠的衝她的方向招手,韓清月左看右看路上只有她一個,才確定蘇映雪的確是對她招手,但是自己並不認識她啊?
“同學,你知道這地方以前埋的甚麼人嗎?”還沒等她走近,蘇映雪就大聲問。
韓清月看了一眼立在那裏對她微笑的鄭牧,心想好歹是鄭牧的女朋友,不能不給面子:
“我們村的一個老頭,不知道誰那麼缺德把墳給挖了,裏面屍體也沒了。”
韓清月一本正經的瞎扯,鄭牧訝異的看她一眼,轉頭悶笑。
“哦,行了,沒事了你走吧。”蘇映雪的大小姐脾氣發號施令慣了,一開口就令韓清月不喜歡。
好在鄭牧說了謝謝,又對蘇映雪無奈道:“我就說沒事,是你大驚小怪了。”
“可我就是覺得這條路陰氣重,昨天還明明看見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可惜讓她跑了!”
被喜歡的人質疑自己的能力,蘇映雪頓時臉上掛不住了。
氣的她一跺腳,轉眼又見韓清月傻愣在那裏還沒走,把剛纔她的話聽了一個清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還沒走?”
韓清月撇撇嘴,氣死人不償命道:“你還沒說謝謝呢,我等會走。”
“噗——”鄭牧一個沒忍住,笑了,這女生太逗了,蘇映雪他打小就認識,目中無人慣了,卻是頭一次被人這麼堵。
“你!”蘇映雪惡狠狠瞪她一眼,轉頭對鄭牧吼:“不準笑!”
鄭牧聞言聳肩:“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鄭牧很有禮貌的跟韓清月再見,等他倆走遠原本空蕩蕩的墳突然伸出個乾枯的手一下子抓住她的腳踝,粗糙冰冷的觸感嚇得韓清月一屁股坐在地上,趕忙握緊胸前的護身符大喊:“鬼啊!”
“呸呸!臭丫頭,甚麼鬼。”只見黃婆婆灰頭土臉的從土裏鑽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扒開鞋就開始倒裏面的土:“你這撕心裂肺的吼,嚇死俺老太太了。”
“到底誰嚇誰?”韓清月淚眼汪汪的指控,黃婆婆嘿嘿一笑呲着一口大黃牙耍賴:“俺年紀大,你讓着俺嘛,小年輕多嚇嚇可以漲漲膽量。”
韓清月不想跟她胡扯,總歸黃婆婆又沒嚇死她,想起蘇映雪提起的黃鼠狼精擔憂的問:“蘇映雪說得黃鼠狼精是不是你?”
黃婆婆梗着脖子問:“甚麼蘇映雪?蘇映雪是誰?”
韓清月深呼吸一口耐心的解釋:“就是剛纔在這挖墳的女孩,不過你怎麼鑽這裏面了?”
“嗨,是她啊,還不是這個蘇映雪見了俺老太太就喊打喊S的,這條路也沒個能躲的地,只好借用那個死老頭的墳了。旁邊那個小子氣勢不凡,那個臭丫頭俺看靈力也不低,俺沒敢硬碰硬。”韓清月拉黃婆婆起來:“那個男生就是鄭牧,你說的驅魔鄭家。”黃婆婆一驚:“那那個丫頭就是京城蘇家了!他們兩家世代交好,這次一塊來咱們這,哎呦呦,慘了慘了,沒好日子過了。”
韓清月安撫了一下,扶着她就往回走。黃婆婆嘴裏閒不住的問:“李東麗那個臭婆娘又來欺負你了?你放心,回頭婆婆給你出氣去。”
韓清月心裏一百個拒絕,生怕這老太太又給她惹麻煩,只能委婉的拒絕:“也沒怎麼着,讓我給打回去了。你回去好好歇歇,不用擔心我。再說,蘇映雪這兩天不是找你嗎,你要不先去山上躲躲?”
“這小兔崽子!那行吧,俺先回山裏躲躲,你自己小心點,最近黑風山裏吹來的邪風緊,俺也正打算叫上幾個過去看看。”
“老龜爺爺和小黑也去?”韓清月心裏開始盤算,山裏這幾天的確不安生,阿婉是鬼對這些更爲敏感,天天晚上對她說害怕,趴在窗戶上看着黑風山的方向哆嗦。
“小黑那個小蛇精?呸,他老爹吃了俺多少後輩,見了這個臭小子俺就氣不打一處來。”
“又不是他喫的,再說他爹不早就沒了,你跟小黑計較甚麼,平時他一個人夠可憐了,看見他我就想起我自己……”
黃婆婆打斷韓清月裝可憐:“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想讓俺帶他一起道淵行嗎,不是俺們不帶,是那小子天賦非凡,俺們幾個老頭老太太教不了。”
這倒是實話,韓清月知道這附近方圓百里的小妖精沒幾個能打得過小黑:
“我也沒想爲難黃婆婆你,主要是覺得他一個人怪可憐,婆婆和他都是同類,平時照顧照顧他也不至於讓他看起來沒人要。”
“哎!真是欠了你們這羣兔崽子的。”
說說鬧鬧就到了村口。韓清月和黃婆婆告別,走近村子,幾個村民見是韓清月紛紛繞路走開彷彿她是甚麼瘟疫。
幾個老頭眼花沒看見她,圍在一起下象棋,韓清月莫名心酸,如果不是自己,爺爺也不會受人排擠,這麼多年連個能說話的老友都沒有。
思及此,她加快回家的腳步,爺爺還在等她回家喫飯。
晚飯是韓清月喜歡的白米飯,炒土豆絲,跟爺爺說了些學校有趣的事,韓清月就勸他趕緊去院裏散散步消食,一會早點休息。
“飯碗放那我一會洗,丫頭快去做作業吧。”爺爺手裏攥着旱菸杆,吧唧了兩下就咳嗽起來。
“爺爺,我都說了吸菸有害健康,你怎麼還不聽!”見韓清月生氣,爺爺趕忙道:“哎,飯後一支菸快似活神仙,爺爺就吸兩口,不礙事。”
“我管不了你,不聽拉倒。”韓清月氣呼呼的把洗乾淨的飯碗放好,佯裝生氣:“以後等我上完大學掙了大錢,休想讓我給你買一支菸!”
“壞丫頭呦。”見老頭這樣耍賴,韓清月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爺爺你快睡吧,我去做作業了。”
韓清月進了屋拿出作業做了半天,才覺得今天太安靜了些,往常憋了一天的阿婉早出來跟她嘮叨了:“阿婉?阿婉?”
怕爺爺聽見,她小聲叫了幾聲卻不見回應。
“奇怪,人呢?”韓清月翻了牀底也不見那隻膽小鬼,心裏正嘀咕卻見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着窗戶。
韓清月也不知怎麼想的,魔怔似得就來到了窗戶前,而這時候的她也沒有發現她胸前的護身符閃爍着淡紅色光芒,妖異且攝人心魄,紅芒流轉映照出倆個古樸的文字“道淵”,整個附身符都透露着一種詭異的氣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光芒黯淡,氣息寧靜下來。
而韓清月反應過來劉海都溼了大半,卻絲毫沒有發現任何詭異之處,依舊望着遠處的黑風山,那裏黑漆漆的像一隻張牙舞爪的野獸正虎視眈眈的盯着她,讓韓清月一個激靈差點撞窗戶上。
“不會真出甚麼事了吧……”雖然韓清月經常嘴上說阿婉快去投胎,但畢竟陪了自己這麼久,心裏是不捨得,而且又不是清明節或者陰日,也沒聽說會有鬼差這時候來抓人。
這都是聽黃婆婆說的,鬼門開的時間是有限制的,也因此阿婉能躲那麼久。
夜風夾雜着小雨,韓清月盯着黑風山看了老久,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有甚麼事要發生了,前幾日阿婉趴在牀底打哆嗦的情形不斷浮現了出來,靈魂總是比較敏感的,大概阿婉口中那個令她害怕的東西真的存在。
想到這,韓清月咬咬牙拿起雨傘飛快的衝了出去。先不說有沒有那個東西的存在,她總不能連找都不找就不管了,說不定阿婉只是害怕天黑在那個柴火垛裏躲着,等自己去找她。
村子裏的路又小又窄,加上下雨更加泥濘難走,韓清月很少在夜裏出門,原因特別簡單就是容易大半夜的被鬼纏:“我真不認識你。”
面前這個擋住自己路的老奶奶抱着韓清月大腿就叫:“孫女,你不能不認奶奶啊!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啊!”
韓清月跟着嚎:“老太太誒!我真不認識你啊!”
她伸出帶着漆黑指甲的手,扣住韓清月的腳踝就罵:“你個沒良心的!榮華富貴了就不要奶奶了!”
嘿!頭一次見鬼也碰瓷的!
小路上又偏僻又黑,韓清月被她冰涼的手抓着,滲出一身雞皮疙瘩,她是這些年見得鬼不少,膽子也練大了但不見得可以跟她們近距離接觸啊!
一個死拽着不放,一個拼命扯開,突然老太太鬆開手,韓清月還以爲終於解脫了,就見老太太突然變的很是兇殘,撒開韓清月的腿,張牙舞爪的張開血盆大口就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