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會白白讓你受委屈
“小姐……“
疲乏的身體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警醒,嫿靈本能的張望,發出驚恐低喚,嘴被一把捂住,她更是恐懼得瞪大了雙眼。
“噓——我累了,先歇息,不許吵我。”
蘇宛感覺到嫿靈的身體變軟,才鬆開手轉身便扣上了房門,嫿靈抬起手剛要敲門,囑咐低沉厲聲:“你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門。”
“可是……”
“可是甚麼,我說的話膽敢公然違抗了是嗎?”
猶豫的身影聽到這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前廊,確定人影已經走遠,蘇宛才重重籲口氣,藉着微弱的月華簡單包紮傷口,和衣而躺,卻是毫無睡意。
上一世,李琩媵最有希望成爲太子已是羣臣中公開的祕密,嫉妒李睿晟平定邊疆暴亂凱旋而歸,不但得到當今聖上的賞賜,甚至有流言太子之位極有可能易主。
李琩媵暴虐、多疑、狠毒,可就是爲了嫁給這麼樣的一個男人,蘇若菡無所不用其極。
一幕幕殘暴在蘇宛腦海裏閃現,昏暗中削弱的身體氣得渾身發顫。
良久,確定沒有人夜潛入府,她才沉沉睡去。
翌日,蘇宛睜開眼,經過休息調整,她感覺頗有好轉。
從漫星閣到前院,要穿過整個蘇府,原本希廖的路上,下人步履匆匆。
有婢女見到蘇宛,連忙低頭恭敬喚道:“二小姐”,蘇宛本只是“嗯”了一聲,正邁步欲走,心念一轉,朝着相反方向啓步而去。
剛踏進菡萏閣院門,紅夜便疾步阻攔在蘇宛身前。
“二小姐請留步,三小姐情緒不穩,不宜見院外之人,還請擇日再來探望。”
想是因爲之前的事讓翠喜知道眼前的二小姐不再像以前那樣好拿捏,低着頭,語氣恭敬倍增,但聲音卻並沒有壓下去,好讓屋裏人能洞悉到外面的一舉一動。
蘇宛心中冷笑,怕是又在琢磨着怎麼害人呢,院門緊閉,菡萏閣安靜得不同尋常。
越是反常,越有妖。
“我這個做姐姐的考慮不周,才致使妹妹昨日受了驚嚇,既閒來無事,想跟她說說貼心話,或許有助於她早些甦醒過來。”
說着,蘇宛伸出手由嫿靈攙扶着,徑直越過紅夜朝內走去。
紅夜急忙阻攔:“二小姐,您不能——”
“紅夜,菡兒需要靜養,閒雜人等,一律回絕!”
房內傳來劉氏穿透寒冰之音,不見其人,但聞其音:“賤人,跟你娘一樣的狐狸精!你還有臉來這裏?滾出去!不需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如今妹妹病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來看看她於情於理,請問大娘這是鬧哪出?”
蘇宛蓮足輕移,反脣相譏。
在他們之間,全然已無絲毫謙讓,一步步朝房門走近,目光不露聲色落向虛掩的木門,誰料,竟從裏面吱啦一聲就要關上。
“大娘。”
蘇宛上前,先她一步撐住房門,臉上堆起明媚笑容:“我有幾句話想對妹妹說,畢竟姐妹一場,想必爹爹也不希望我們之間誤會趨深至不解。”
在這府上,劉氏爲當家主母,懼怕之人只有蘇亨。
提到老爺,劉夫人的手微微一頓,蘇宛見狀,猛然推開房門,劉氏阻攔不及,急切之下反狠狠推出蘇宛,只是這短短一瞬間,蘇宛已經看清了——蘇若菡不在房內。
“哎——”
腳下沒站穩,她迅而花容失色,踉蹌着向後倒去。
“劉夫人怎麼能推小姐?明知她要參加選秀,若是有個閃失,夫人怎麼向老爺交代!”
嫿靈護主,情急之下說出平日壓抑的話語,又幸得及時攙扶住,卻已嚇得她面色蒼白,微微輕喘。
“你說甚麼?”
劉氏娥眉緊蹙,字字咬牙,揚起的手眼看就要落下,堂堂蘇府女主人,豈容下人侮辱?
只聽啪的一聲,劉氏精明的眼眸微愕,她……
“放肆。”
蘇宛的手從嫿靈臉上滑落,淡然清淺的眼眸劃過陰狠、不安、隱忍,似打在的自己臉上。
“小姐……”
嫿靈訝異抬首,捂住臉龐,雙眸濡溼。
“愣着幹甚麼,回院。”
蘇宛沉聲呵斥,隨後主僕倆一前一後啓步離開,不理會身後劉氏輕嗤,紅夜呆滯在原地,長睫輕顫,臉色已然錯愕、慘白。
昨日在廳內,她明明口口聲聲說要送蘇若菡到官府,劉氏竟不追究?
蘇宛心中疑惑,卻聽到嫿靈啜泣說道:“小姐,奴婢知錯了。”
不見回覆,嫿靈眸子早已淚水氾濫。
良久,蘇宛才轉身,握住嫿靈的手,直視她道:“你相信我嗎?”
饒是不敢質疑主子,嫿靈抿嘴躊躇茫然着,搖頭之後猛然點頭如搗蒜,感受到蘇宛溫潤的指尖肌膚,所有的疑慮似都被打消。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這委屈,不過,我們要想強大,就要付出代價。”
瞧見嫿靈驚詫的眸子星光閃爍,彷彿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見嫿靈連忙擦乾眼淚欠身就要跪下,蘇宛一把抓住她手臂,四目相對,像水和魚互相需要相擁。
背後,蘇宛水色清眸若有所思,有甚麼事情會讓蘇若菡不顧身體離開菡萏閣?
前世,蘇若菡爲了入宮,總愛往蘇亨院子中跑,現在看來,她早已經知道蘇亨與李琩媵多有來往,這纔有機會“偶遇”李琩媵,時常露出少女懷春之舉,得知蘇宛選秀成功,更是明裏暗裏變着法折磨她。
不知不覺,清麗的倩影已至前廳正院。
因爲自己插手,兩次破壞李琩媵奸計,不知道接下來他會有甚麼舉動?
剛踏入院門,便見侍奉蘇亨二十多年的貼身僕人田忠神色惶恐,正命人緊閉府門,說是老爺吩咐,今日之內任何人都不接見,對外宣稱身體有恙。
“忠叔,發生甚麼事了?”
蘇宛心下疑惑,開口問道。
田忠看清來人,表情放鬆下來:“是二小姐啊,二小姐還是不要問那麼多了,快回院吧。”
“剛纔你說,爹爹有恙?”
她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田忠嘆了口氣:“二小姐放心,老爺沒事,是二皇子突然發兵包圍了琰王殿,坊間謠言說三皇子有造反之心,命人搜查琰王殿各處,現在城中人人自危,生怕被牽連進去。”
蘇宛恍然,淡勾脣弧,長睫下眸色淡遠難測,朝着緊閉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