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欠下的命
容月痛得幾乎昏迷過去。
但在齊瑄抽身,穿上衣服要走之時,她顧不得羞憤,愣是強撐起殘破的身體,啞聲道:“剛剛之事,我會當做沒有發生過,請你以後莫要再來尋我。”
他們之間發生這種背德的醜事,若是被世人知曉,她丟了性命倒罷,只怕會連累他,成爲足以要他性命的弱點。
而她,不想害他。
齊瑄身體一僵,眼底光線明明滅滅,半晌才冷笑出聲:“容月,你怕是弄錯了自己的立場,你說過你欠我兩條命,我想對你做甚麼,便能做甚麼,你老老實實做一具傀儡就好。”
說完,他快步離開。
在門口時,看見握拳咬脣,氣得渾身顫抖的朝兒,他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朝兒立刻進入內室,撲倒在牀邊:“小姐,您怎麼樣?”
容月搖着手,邊咳嗽邊強撐起身體,裹好衣裳。她素來白皙,肌膚又嫩,故身上紅腫的痕跡就顯得格外嚇人。
這得多痛啊?朝兒看着心疼,“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朝兒,幫幫忙,把牀褥拿去悄悄銷燬。”容月弱聲說道。
朝兒胸口裏憋着一股氣,跺着腳憤然道:“您一個清清白白的世家小姐,怎能被他這樣欺負?咱們必須去找皇上討個公道回來!”
“世上所有女人被他欺辱,都可以豁出臉面去讓他負責,唯獨我不能啊。”見朝兒不願,容月哆哆嗦嗦地上前,把落着點點紅痕的被褥扯下來。
朝兒癟着嘴,到底是過來幫她,卻聽到旁邊傳來“咕咚”一聲,轉眼,只見容月栽在了地上。
容月做了個夢。
不,這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舊景重現。
夢中銀裝素裹,寒風刺骨,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落下,遮掩了一切痕跡。她滿臉焦急,顧不得寒冷,只循着模糊的痕跡到處尋找。
由於跑得太快,她的衣裳被雪溼透,鞋子也遺失一隻,凍得全身青紫,搖搖欲墜,卻半點兒不敢歇息,直到在懸崖邊發現一抹翠綠。
那是從女子裙裳上撕扯下來的碎布。
她要找的,就是它的主人,丁嬋雲。
丁嬋雲跟齊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卻意外聽到她跟齊瑄袒露心跡,自知家世相貌皆不及,傷心欲絕下離家出走,卻意外跌落懸崖,屍體遭野獸啃噬殆盡,被人尋到時,只餘下幾根骨骸。
這是她欠齊瑄的第二條命。
醒來時,容月只覺全身冰涼,沒有一點溫度,哪怕有厚實的被褥蓋在身上,她依然凍得瑟瑟發抖。
守在牀邊的朝兒第一時間發現異常,急急準備數個熱烘烘的手爐,塞入她懷中。
“小姐,您是不是又夢到了那個女人?”待她臉色好轉,朝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容月恍惚着,沒有回答她。
那天實在是太冷太冷,她找到丁嬋雲時,丁嬋雲還懸在邊緣,沒有掉落下去。
容月趴在寒氣逼人的雪地裏,拼命地抓住丁嬋雲的手,想把她拉上來,可丁嬋雲不願意,甚至猙獰地看着她,笑容扭曲:“容月,你喜歡七哥哥?”
齊瑄,在皇子中排行第七。
“若他知道,你害死他最愛的人,他還願意娶你嗎?”丁嬋雲惡狠狠說着,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容月嚇得心膽俱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丁嬋雲墜入深淵。
她恨丁嬋雲拿自己的性命來離間他們,但也心中有愧,故即便後來丁家人冤枉她,罵她心狠手辣,見死不救,她也不曾辯駁。
只是,正如丁嬋雲所願,在這件事之後,她與齊瑄之間原本還算和緩的關係,徹底崩裂。
齊瑄自此恨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