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宋安寧的病情比她以爲的還要來勢洶洶。
在病牀上燒了三天,整整三天都渾渾噩噩沒有意識,還一度進了重症監護室,發了病危通知書。
宋家二老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還好有裴青風在一旁幫忙,找了專家來會診。
到了第四天,宋安寧才悠悠的醒轉過來。
宋母就差下跪感謝老天了,哭得眼睛通紅,“安寧啊,媽媽知道不應該拿邵家的錢,你要實在難受,我們就把房子賣了,把錢還給邵家。”
宋安寧虛弱的握住母親的手,“媽,事情已經解決了。”
“真的?”
“嗯。”她環顧了眼病房,“我爸呢?”
宋母擦了擦眼淚,“今天邵老爺火化,你爸也去了,邵家母子瞧不起人,可邵老爺對我們有恩,做人不能忘本,要不是照顧你,我也應該去一趟的。”
宋安寧閉上眼睛,“爺爺甚麼時候出殯?”
“後天。”
“媽,我們送完爺爺最後一程......就離開江城吧。”
宋母愣住了,面露猶豫,“爲甚麼要離開,我們都在這裏呆習慣了,離開的話......”
她的聲音嘶啞的打斷,“媽,我同意簽字離婚。”
“......”
片刻後。
宋母嘆口氣,“難爲你了,離開也好,我們一家人去哪裏都能好好生活。”
“媽,你去通知一下邵家的律師吧。”
“好,我馬上就去!”
宋母離開病房。
沒多會兒,律師就帶着文件來了。
前後腳的功夫而已。
看着西裝筆挺的精英人士,宋安寧笑了,表情悲涼。
原來律師一直在外面等着,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律師推了推臉上的鏡框,“宋小姐,這份文件你好好看看,有問題的話,還可以再商量。”
“不用了。”
她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簽名的地方,看見熟悉的簽字,心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眼淚控制不住,吧嗒,吧嗒,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氤氳了邵蒲英的簽名。
律師遞給她鋼筆。
她無聲的掉着眼淚,三個字的簽名,她花了幾倍的時間才寫好。
一筆一劃都是過往,提筆重如千金。
寫完之後,又莫名冷靜。
還好她把錢還給了邵家,還好她付出過的真心,沒有變成一段徹頭徹尾的利益互換。
邵蒲英是虛情假意,可她的感情是確確實實存在過的,自始至終,她都不欠他。
這段感情哪怕是結束,她也要清清白白的結束。
宋安寧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律師。
律師覺得她可憐,寬慰道,“宋小姐,你多保重。”
“我會的。”宋安寧低頭看向無名指,慢慢摘下了戒指,“麻煩你替我還給邵家吧。”
律師嘆口氣,“宋小姐,邵公子交代過,不管你讓我轉交甚麼,都讓我替他扔掉。”
“......”
扔掉?
這枚婚戒,是用他獨自完成第一個案子的獎金買的,她一直覺得意義非凡,結婚都不願意換下來。
原以爲沒有知覺的心,還是再次被刺痛。
這個......也是假的嗎?
她的眼裏一片紅,脣瓣也被咬出血來。
律師好心的勸她,“戒指挺貴的,宋小姐還是自己留着吧,真不想留着,可以讓人拿去賣了。”
宋安寧,“......”
律師離開了病房。
拿戒指手的止不住的顫抖,眼淚早已經乾涸。
無名指上的戒痕深刻,這傷,一輩子都不會再痊癒。
她將戒指遞給了宋母,“媽,你拿去賣了吧。”
宋母猶豫着接過來,“好。”
安靜了好一會兒。
宋安寧忽然側過臉,茫然的問了句,“媽,他是真的騙了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