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病人帶回去
林如月早就想着等俞唸白結婚前,一定要再回俞家,爭點家產到手上。
如今家裏的田地不好種,每個月累死累活的,還不如等回俞家的時候,隨便拿點東西過日子強。
原本她也以爲,老太太應該會跟周家結親,周家本就有屋子和田地,到時候她再從中一賣慘,周家肯定能答應給她分點。
誰知道半路S出來個下鄉的狐狸精知青,林如月怎麼看魏詩意都不滿意。
對上她憤恨的眼神,魏詩意原本還想着忍忍算了,誰料林如月不依不饒,“唸白,你若真娶了這麼個姑娘。”
“我們老俞家,指定沒好日子過!”
林如月冷笑着,魏詩意站了出來,“對,整個村子裏,就你最會過日子!”她雖然才穿到這具身體裏。
但並不代表她是能任人隨意辱罵拿捏的軟柿子,“是嗎?你是比我多個眼睛,還是多個耳朵?”
“都是一樣的人,你說我狐狸精,那你是老鼠精嗎?”通過面相,魏詩意一看就知道林如月不是個好惹的。
“你——”
林如月氣壞了,仗着俞老太太的勢力,林如月平日裏在村子裏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根本就沒人敢懟她。
如今竟然在魏詩意身上吃了虧,叫她如何能甘心?
“我怎麼了?”
魏詩意嬌媚的眼眸夾着一絲不屑,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她都看不慣仗勢欺人的惡人。
林如月的丈夫徐安良是個兩腿不沾地的懶漢,但絕對的護妻,他繞到魏詩意麪前,“小丫頭片子,你怎麼說話的?!”
他面露兇橫的同時,Y邪的目光難免掃視着魏詩意的纖細的身軀,感受到了徐安良異樣的目光。
魏詩意挺直了身板,毫不畏懼,“怎麼,就準她說我,不准我說她?”她不惹事,但不代表她怕事。
多年來的援非經歷,讓魏詩意養成了堅韌的性格,更何況她當時去之前,可是學習過搏擊的,徐安良敢對她動手動腳。
她出手定讓他不痛快!
俞唸白不動聲色的望着她,如墨的雙眸微微閃爍。
林如月瞪了魏詩意一眼,隨即抄起了手邊的包就準備砸下來,魏詩意向邊上閃躲,“啪嗒——”
病房的門把手從裏面打開了,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了出來,護士定睛一看眼前的架勢,瞬間叫嚷出聲,“你們幹嘛呢!”
“病人家屬呢?”
護士着急的喊了一聲,俞唸白手還撐在椅子上,“是我。”他聲音中透着一絲焦急,原本還吵的不可開交的一行人都冷靜了下來。
顯然目前的局勢下,老太太的情況纔是最重要的,“護士,我媽她怎麼樣了?”林如月面上着急,心中卻擔憂自己那還沒有到手的基業。
老太太要是還活着,有個主事的人,以後談起來,自然是要好一些。
若是老太太沒了。
俞唸白性子陰柔,到時候鬆不鬆口暫且兩說,光是讓林如月望着他那張冷臉說好話都有些爲難。
“暫時情況還可以。”
“可她畢竟年紀大了,又受了這麼重的傷,該上的藥都上了。”
“並且病人的身體狀況,要不……你們還是把病人給帶回家裏去吧……”說着話,護士嘆着氣,在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魏詩意的目光卻看向了護士手上拿着的病例,老太太的病情不算嚴重,出血量不多,已經被止住了。
然而上面的肺癌兩個字,卻讓魏詩意懵了。
在現代癌症都還是醫學上無法攻克的醫學難題,更別提是在落後的七十年代。
護士簡單的說過之後,果不其然將俞唸白帶到了醫生辦公室,林如月等人在門口商議着怎麼將俞老太太帶回去。
魏詩意擔憂的緩緩跟上了俞唸白的步伐,透過門外的玻璃窗,她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的脊背一點一點的彎曲。
原本清澈好看的眉眼佈滿哀愁,魏詩意莫名整個心也提了起來。
雖說她初來乍到,跟俞家的人也並未真正的相處過,可在原主的記憶裏,俞家老太太是個很好的人。
二人不僅聊得來,俞老太太甚至各位的理解原主的心思,對她當初選擇許文理的事情也絲毫不介意。
誰知道命運調轉方向會如此之快。
沒一會兒,俞唸白從裏面走出來,他原本就微跛的步伐,此刻顯得更沉重了,魏詩意卻緩緩上前,“我扶着你。”
她動作沒來由的自然,目光中透着堅定,當初俞老太太選擇了她,往後她不僅要秉持着醫生的身份幫助俞家。
也要盡心盡力的過好日子。
二人往前走着,準備聯繫老宋家的再次將俞老太太給帶回去,身後的小護士拿着薄薄的冊子追了上來,“誒,前面的小兩口等一下!”
俞唸白和魏詩意不自然的回頭,男人目光微蹙,“怎麼了?”
魏詩意攙扶着俞唸白的手不自然的拿了下來,護士一本正經道,“病人年紀大了,還有新傷,等回去後,一定要多注意。”
“藥物也記得去藥房都開好了,後期的養護少不了。”
護士說了許多注意事項,其實年代得了癌症,基本就靠回去等死了,畢竟藥物等治療還不夠全面。
自從看到了病例上的肺癌兩個字,魏詩意的思緒異常混亂,俞唸白如同被抽走了思緒般接過了小冊子。
一行人回到病房時,俞老太太還沒醒。
魏詩意跟俞唸白之間的事情畢竟是老太太一個人說的,俞家的親戚們個個都相不中她,壓根也沒人在意她的存在。
來的時候是老宋家的驢車送來的,如今回去還是老宋家的過來接,從病牀上將俞老太太搬下來時。
林如月空有一張嘴,只知道指揮同村過來看熱鬧的人和徐安良,自己不插手,倒是魏詩意和俞唸白出了不少力氣。
俞老太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從村口回去時,衆人議論紛紛,個個都說魏詩意是喪命星,前腳讓許家人抱不上孫子,後腳還沒進俞家的門就把老太太半條命克沒了。
聽着耳邊的風言風語,身爲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魏詩意此時心裏都難受不已。
畢竟,她連一絲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俞老太太還昏迷不醒,衆人將她抬到了牀上後,推搡着都走了出來,她的親生兒女都不在身邊。
村子裏更沒有人知道他們住哪兒,林如月更是從一進門開始就蒐羅着東西,“唸白啊,這羊奶粉反正你也不喝就拿給茜茜喝吧?”
“我看家裏的米還有好幾袋子,我先拿走兩袋。”
“對了,我看廚房裏還有幾塊肉,我也拿點……”
林如月從進門開始,一眼都沒再去看過俞老太太,她手和眼睛就沒閒過,倒騰了一圈後,門口已經堆滿了東西。
“唸白啊,姑姑我先回去一趟,等把茜茜他們安頓好了我,再過來照看老太太。”
“再說了,家裏不是還有個魏詩意嗎?”
“如今就是考驗她的時候了,倘若她真是個好姑娘,應該也喫得下來苦。”林如月說的理直氣壯,轉身跟徐安良一起帶着東西就走了。
俞家的院子很大,老太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暫時並沒有人來探望,周遭安靜的可怕,魏詩意看着門口的情景。
再回頭時,只見俞唸白站在老太太的房門口,他緊皺着眉頭,明亮的雙眸是藏不住的憂愁。
在醫院的時候,魏詩意害怕自己貿然替老太太查驗傷口會惹人生疑,如今趁着沒人,她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俞老太太身上的傷處都被處理過了,都不礙事。
魏詩意仔細的檢查過後,發現老太太的肺部有腫脹,顯然已經到了肺癌的末期,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1978年高考恢復,可一切尚還處於落後時期,人們定期檢查身體的覺悟還沒提上來,導致許多人都耽誤了病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魏詩意的存在,老太太緩緩睜開了眼睛,收起了自己的思緒,魏詩意趕緊上前,“老太太,你感覺如何?”
她語氣中透着關切。
身後俞唸白聽到了動靜湊了過來,“奶奶?”他緊張的叫了一聲,老太太卻拉着魏詩意的手,“孩子,奶奶拖累你了。”
才說道着讓人家姑娘嫁進來,誰料卻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咳咳——”
剛說完一句話,俞老太太劇烈的咳嗽,魏詩意連忙按壓着她胸腔上的穴位,沒一會兒,老太太的症狀緩解了不少。
她看着魏詩意和俞唸白,“奶奶的身體狀況不好,日後只怕要讓你們倆互相照應着過日子了。”
“詩意啊,你願不願意嫁給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