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七週年紀念日，顧景川帶我和五歲的兒子上山露營。

凌晨兩點。

兒子突發哮喘，嘴脣發紫，小手死死抓着胸口。

我慌忙去翻急救噴霧，轉頭卻發現，旁邊的睡袋空了。

掀開帳篷，原本停在外面的越野車也不見了。

山頂沒有信號。

我拿着唯一的衛星對講機，抖着手按下呼叫鍵：

“顧景川，兒子哮喘發作了，必須馬上下山，你快回來！”

我對着對講機喊了十幾遍，頻道里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最後是隔壁帳篷的大哥被我的哭聲驚醒，連夜開車把我們送下了山。

顛簸的四十分鐘裏，兒子幾度休克。

顧景川趕到醫院時天已經亮了。

他滿頭大汗地衝進病房，看着戴着氧氣罩的兒子，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薇薇，對不起……昨晚晚晚驚恐症發作，說她喘不上氣覺得快死了，我實在放心不下就過去看了一眼。”

“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離開你們半步，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娘倆。”

兒子出院後，顧景川請了半個月的長假，寸步不離地守在家裏。

他給兒子買最新款的樂高，給我買項鍊，笨拙又認真地給兒子倒水喂藥，推掉了所有應酬。

我媽和婆婆都勸我：

“景川就是心軟，他知道錯了，爲了孩子你就翻篇吧。”

可她們不知道，出院那天，我登錄了對講機的雲端後臺。

記錄顯示，我凌晨撥出的那十幾條呼叫，全部處於“已接收並播放”狀態。

在我絕望求救的那四十分鐘裏，他聽着對講機裏兒子微弱的喘息，依然踩下油門，去安撫他初戀的“驚恐症”。

顧景川以爲我會像以前那樣，氣消了就原諒他。

直到半個月後，我把兒子的疫苗本和轉學資料裝進檔案袋。

顧景川端着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見我在收拾行李，愣了一下。

“怎麼收拾東西？要帶小柚子回孃家散心嗎？我陪你們去，我假還沒休完。”

我把外地設計院的入職確認書壓在最底下：

“不用，下個月我去外地入職，帶小柚子一起走。”

他以爲我在賭氣，笑着攬過我的肩膀：

“那個offer？太遠了。老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下個月柚子生日，我們一家三口去趟迪士尼吧，酒店我都定好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首飾盒，裏面是一枚定製的鑽戒，和他當年求婚時承諾要補給我的一模一樣。

“薇薇，這七年辛苦你了，以後我把你和柚子永遠排在第一位。”

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這半個月，他每天接送兒子，連手機都隨時扔在茶几上任我查。

護士給兒子扎針時，他心疼得眼眶發紅。

可兒子在生死邊緣掙扎時，他也是認認真真在聽着對講機，陪着江晚。

我把戒指推回去：

“不用了，周律師那邊我已經委託好了，離婚協議過幾天寄到你公司。”

顧景川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着嗓子開口：

“薇薇，你別衝動，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正說着，他的手機響了，是江晚的房東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