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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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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爲被滿門抄斬的溫家嫡女,我僥倖能頂了小丫鬟的身份活着。

我原只想守着養父母,在竈房裏熬完這輩子。

卻不想被將軍傅淵看上,將我強娶進門。

婚後。

我漸漸認命,決定爲他照料好府中事務。

直到他剿匪歸來,馬車裏坐着一位嬌怯的小姐。

她下車的那一刻,我渾身發冷。

那是我幼時的手帕交,沈家九娘。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冷不丁地揭了我罪臣之後的底。

傅淵站在一旁,目光深沉。

三日後,祠堂大門關死。

他端着一碗藥,走到我面前。

"你的身份太險,只能讓你假死。"

"另外,爲讓沈九娘守住祕密,我已答應娶她爲妻。"

婆母別過臉:

"你昏睡兩日,醒來便會到嶺南。"

妹妹紅着眼:

"嫂嫂,你就當是出一趟不歸家的遠門。"

弟弟不看我。

五年,我替他們擋刀、侍疾、撐門戶。

如今還需要我死一次,所有人才能幹淨。

可我只覺自己的一生是個笑話,總在被命運推着走。

每一次以爲要抓住幸福時。

我面臨的是家破人亡,被強娶,被拋棄......

真的好累啊,你們要的安穩我用命給好不好?

......

“你若不肯喝,便想想自己城外的爹孃。”

傅淵的聲音在幽暗的祠堂裏響起。

他將那碗散發着苦澀氣息的藥往前遞了遞。

湯藥在昏黃的燭火下泛着渾濁的光。

我盯着那隻端藥的手。

虎口處有一道極深的陳年刀疤。

那是成婚第二年,他遭遇仇家暗S時留下的。

當時那刀本該砍在我的脖頸上。

他替我擋了。

我曾以爲,那道疤是他愛我的鐵證。

如今這隻手,卻穩穩地端着送我上路的藥。

“我的養父母只是尋常農戶。”

“傅淵,他們甚麼都不知道,你何必牽連他們?”

他眉心微蹙。

“我並非要傷他們。”

“只是你若執意留在京中,沈晏如隨時會將你是溫家罪女的消息捅到御前。”

“到那時,不僅侯府滿門抄斬,連你那對養父母也要被千刀萬剮。”

他語氣平靜。

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痛癢的公事。

“喝了它。”

“去嶺南,別再回來了。”

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人。

五年前。

我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看上我的,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被他強娶進門。

“以後,你便是將軍府的人。”

那時的他,霸道得不容任何人拒絕。

哪怕我知道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是個隱患。

卻還是在他的強勢下,一點點交出了真心。

我學着洗手作羹湯,學着看賬本。

爲了配得上他,我熬紅了眼睛,磨破了雙手。

如今,他同樣不容拒絕地,要將我掃地出門。

“我若是去了嶺南,將軍真能與沈九娘琴瑟和鳴嗎?”

傅淵的神色僵了一瞬。

“這是權宜之計。”

“晏如受了驚嚇,需要一個名分來安撫。”

“等風聲過去,我會尋機會去嶺南看你。”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咳嗽聲。

沈晏如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裙,由丫鬟扶着跨過門檻。

她眼眶通紅,怯生生地看向傅淵。

“淵哥哥,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傅淵立刻將藥碗放在案几上,大步走過去扶住她。

“外面風大,你身子弱,怎麼跑出來了?”

沈晏如靠在他懷裏,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裏沒有半點病弱,只有居高臨下的挑釁。

“我只是擔心溫姐姐。”

她用帕子捂着嘴角。

“當年溫家出事,姐姐受了那麼大的罪。”

“如今又要爲了侯府背井離鄉,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若是姐姐不願,我便去敲登聞鼓。“

”向陛下陳情,哪怕拼了我這條命,也要保下姐姐。”

傅淵臉色一沉。

“胡鬧。”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了下去。

“阿昭,你還要固執到甚麼時候?”

我看着他們相依相偎的模樣。

喉嚨裏泛起一陣血腥氣。

當初溫家滿門抄斬,正是因爲沈晏如的父親在朝堂上遞了僞證。

我僥倖逃脫,隱姓埋名。

如今她卻站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要保我的命。

“好一招反客爲主。”

我輕輕牽動嘴角。

“沈家九娘,這五年在外頭,倒是學了不少長進。”

沈晏如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斷了線。

“淵哥哥,姐姐是不是在怪我?”

“我當年只是個閨閣女兒,哪裏做得了父親的主......”

傅淵將她護在身後。

“溫昭,夠了。”

“你那張嘴,從前就不饒人。”

“晏如心思單純,受不得你這般陰陽怪氣。”

我垂下眼簾。

是啊,我陰陽怪氣。

成婚第三年,侯府虧空,他遠在邊關。

債主堵上門,我拿着算盤,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周旋。

我若不陰陽怪氣,不潑辣狠絕。

這侯府早就被人拆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如今他嫌我言語粗俗,配不上他高高在上的將軍府了。

我重新端起案几上的藥碗。

藥湯已經涼透了。

“這藥,我喝。”

傅淵的眼神鬆懈下來。

“你明白事理便好。”

我看着他。

“但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

“我走之前,要再去見我養父母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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