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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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把沈嶼帶回家的那天，給他買了一間新房。

他們說，他父母雙亡，以後就是我的親弟弟。

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

把收藏多年的相機送給他。

連保送大學的名額，也因爲他一句“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被爸媽拿去替他交了培訓費。

他們總說：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姐姐就該讓着弟弟。”

後來，沈嶼進了我爸的公司。

他弄丟合同，爸媽說是他年紀小。

他挪用公款，爸媽說是他第一次犯錯。

他把我熬了三個月的項目拿去領獎，爸媽卻讓我別計較。

我終於搬出了那個家。

臨走前，爸爸攔住我：

“你只是暫時出去住，別鬧脾氣。”

我把公司股權轉讓書放在他手裏。

“不是鬧脾氣。”

“是從今天起，這家公司、這套房子，還有你們最疼的那個兒子，都和我沒關係了。”

他們不知道，真正能救公司的核心專利，一直登記在我的名下。

......

那份股權轉讓書還沒落到爸爸手裏，門外先傳來沈嶼的聲音。

“爸，我的房間怎麼還沒收拾好？”

他推門進來，手裏拎着兩杯奶茶。

一杯遞給媽媽，一杯放到爸爸面前。

“我讓人重新買了牀墊，舊的睡着不舒服。”

爸爸接過奶茶，立刻站起來。

“行，今天就換。”

我看着他手裏的股權轉讓書。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爺爺留給我的股份。

當年公司資金鍊斷裂，爸爸求我把股份抵押出去救公司。

他拍着胸口保證，只要公司緩過來，股份立刻還我。

後來公司真的活了。

爸爸卻把股份登記到了我的名下，說那是給我的成年禮。

現在，我要把它拿回來。

不是送給他們。

是從這個家裏，連同自己的人生一起拿走。

“爸。”我開口，“這份東西，你先別籤。”

爸爸愣了一下。

“不是你說要轉給公司的？”

“我改主意了。”

媽媽的臉沉下來。

“又鬧甚麼？”

“這家公司是你爸一輩子的心血，阿嶼也是自家人，你把股份留在手裏，難不成還怕他搶你的？”

我低頭把文件收回包裏。

“怕不怕，不影響它是我的。”

沈嶼臉上的笑淡了。

“姐姐，你要是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總是這樣。

先把自己放在受委屈的位置，再等爸媽替他出頭。

果然，爸爸皺起眉。

“晚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確實不是這樣。

沈嶼剛來家裏的時候，只有八歲。

他父母出車禍去世，爺爺奶奶又不肯接手，爸爸把他領回家，告訴我：

“他以後就是你弟弟，你要多照顧他。”

我把房間讓給他，把相機給了他，把自己拿到的保送名額也讓給了他。

因爲那時我相信，家裏多一個人，不代表我會少一份愛。

可沈嶼成年後，爸媽給他買了房，安排進公司，連他捅出來的窟窿都由我收拾。

他們嘴上說我纔是親生女兒。

行動上，卻一次次把我推到外面。

“晚晚。”爸爸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股權的事，等阿嶼熟悉公司再說。”

“他甚麼時候熟悉？”

“總得給他時間。”

“給了三年，還不夠？”

客廳裏安靜下來。

沈嶼把奶茶放到桌上，低聲說：

“姐，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那就用你自己的東西證明。”

“你非要這麼逼我嗎？”

我看着他。

“我只是不再替你證明。”

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夠了！”

茶水濺在文件袋上。

媽媽趕緊去扶沈嶼，問他有沒有被嚇到。

沒有人看我。

就像過去很多次一樣。

我把文件袋塞進包裏，轉身上樓。

房間裏還擺着那臺舊相機。

鏡頭已經蒙了灰。

沈嶼拿走它後，只用了半個月，就嫌它過時，扔回了儲物櫃。

我擦掉鏡頭上的灰，發現裏面夾着一張存儲卡。

那是我三年前被搶走的項目原始資料。

我插進電腦。

文件夾裏，除了我的設計圖，還有一份陌生的研發記錄。

更新時間，正好是沈嶼拿項目去領獎的前一晚。

我盯着那行時間，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專利申請的補充材料，可以提前提交嗎？”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可以，但一旦提交，公司的現有項目會被重新審覈。”

“那就提交。”

我合上電腦。

樓下，媽媽還在哄沈嶼。

爸爸說今晚給他買輛新車。

我沒有再聽。

他們以爲我只是把股權收回來。

可真正能救這家公司，也能讓它徹底失去資格的東西，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