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癱在牀上的第十年，我刷到一條匿名回答。

【偷情是一種甚麼感覺？】

高贊回答尤其炸裂。

【剛畢業那年，我跟姐姐姐夫出去自駕遊。趁姐姐不在，我在車裏睡到了姐夫。】

【返程前，我說我和姐夫要趕高鐵回去處理急事，讓姐姐自己開車走。她信了。】

【臨走前，我悄悄剪斷了剎車線。她連踩幾腳剎車都沒用，就這麼直直地衝下了懸崖。】

【我姐姐命大，沒死，就是徹底癱瘓了。】

有網友罵她蛇蠍心腸，她卻在評論區趾高氣揚地甩出一句：

【現在我纔是正宮啦。姐姐只能躺在牀上看着我和姐夫過日子。】

我盯着屏幕，渾身血液像被一寸寸凍住。

每個細節，都和我當年那場車禍嚴絲合縫。

發帖的人，是我親妹妹，孟挽寧。

我氣到眼前發黑。

再睜眼，耳邊響起汽車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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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男人不耐煩的催促聲。

“青霜，快點，挽寧都等半天了。”

看着站在車邊的兩個人，我指尖發抖。

我回來了。

回到那場自駕游出發的早晨。

孟挽寧自來熟地把行李箱推到後備箱旁邊。

賀承舟替她拉開車門。

我走過去，孟挽寧立刻撲過來挽我，衝着我撒嬌：“姐，我想坐副駕，我容易暈車。”

我心口一陣發冷，側身躲開。

她動作落空，愣了一下。

“姐？”

我看着她身後的行李箱。

“我沒答應你跟我們一起去。”

孟挽寧臉上的笑僵了僵：“姐，你別逗我了。”

“我昨晚就準備好了。”

“再說我剛畢業嘛，就想跟你們出去散散心。”

她拉住我的袖子晃了晃。

我把袖子抽回來。

“這是我和你姐夫的旅行。不是畢業團建。”

孟挽寧眼眶一下就紅了。

“姐，你是不是嫌我多餘啊？”

賀承舟皺眉。

“青霜，挽寧都準備好了，你現在說不讓她去，不合適吧？”

我抬眼看他。

“不合適？”

“結婚紀念日旅行帶上我妹妹，就合適？”

他被我問得一噎。

孟挽寧立刻低下頭，小聲說：

“姐夫，要不算了吧。”

“姐姐不想讓我去，我不去了。”

“反正我就是個外人。”

她說着，眼淚啪嗒掉下來。

賀承舟臉色立刻軟了。

“別哭。”

他抬手，竟然很自然地替她擦掉眼淚。

我的胃裏一陣翻湧。

孟挽寧吸了吸鼻子，聲音更軟。

“姐夫，你別說姐姐。”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想跟你們一起玩。”

賀承舟看向我，語氣已經帶了不滿。

“孟青霜，你別這麼小氣。”

“她是你親妹妹，又不是外人。”

我笑了。

“她不是外人，所以就能插進我們之間？”

孟挽寧哭得更厲害。

“姐，你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我只是想跟你們出去玩。”

“我又不會打擾你們。”

我說：“不想打擾，那你就別跟着我們。”

她臉色微變。

賀承舟不耐煩了。

“夠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挽寧剛畢業，想跟我們出去放鬆一下，有甚麼錯？”

不可理喻。

上一世我癱在牀上，質問他爲甚麼孟挽寧會搬進主臥。

他也是這麼說。

“你別不可理喻。”

“挽寧搬過來是爲了照顧你。”

我看着眼前這對人。

握緊車鑰匙，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恨。

現在不能翻臉。

她不動手，我就沒有能送她進監獄的證據。

我必須讓他們繼續演。

只是這次，我不會再坐以待斃。

於是我垂下眼，忽然鬆口。

“行。”

孟挽寧哭聲一頓。

賀承舟也愣了下。

我看向後備箱。

“她可以去。”

“但出發前，先去檢車。”

孟挽寧表情僵住：“檢車？車不是好好的嗎？”

我笑了笑。

“長途走山路，安全第一。”

賀承舟皺眉。

“昨天我才加過油，胎壓也看過了，車子沒問題。”

“你說沒問題，不代表真的沒問題。”

我拿回車鑰匙：“先去一趟修理廠。”

孟挽寧小聲嘟囔：

“姐，你是不是故意拖時間，不想讓我去啊？”

我回頭看她。

“不願意你就別去了”

她臉色一白。

“我沒有。”

我點點頭。

“那就走。”

車門關上那一刻，我看着後視鏡裏的孟挽寧。

她低頭擦眼淚，嘴角卻輕輕翹起。

我也笑了。

這一世，你們上了車，就別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