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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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氣得捏碎杯盞，掀了桌子。

“你何苦在這陰陽怪氣！”

“你想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一個逼死親妹的惡人嗎？”

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算了，反正三日後，你就出嫁了。”

我拉上被子，捂住耳朵，不再理會她。

差點忘了，我還有門親事。

是前些日子母親徑直通知我的，半分不曾問過我的意願。

婚禮那天，喜事變喪事，想必會很精彩。

輾轉難眠，我想起很多事。

被捲入攻略世界前，我就背上天煞孤星的命格。

可我想着，一百世，總會有人爲我而來。

第一世，我身爲捕快，冒死火燒風月閣救出苦命男女。

他們卻嫌我斷了營生，買兇S我。

第五世，我身爲漁女，救下重傷太子，助他登基稱帝。

等來的卻是一條賜死白綾。

就算到現在的第一百世。

家人也始終惦念着那歸期不定的嫡姐。

我早習慣了。

第二日，我是被母親硬生生拽醒的。

她難得心平氣和地坐下，替我梳妝。

可話裏全是警告：

“你嫡姐難得歸來，就當給娘個面子。”

“今日別再尋死覓活，給府上鬧笑話。”

我點頭。

她一走，我就打開衣櫃底的匣子。

裏面裝着最新定製的麻繩，今早剛送來。

我把繩子拋上房梁，踩着板凳喃喃自語：

“上回白綾承重不好......這次應當沒問題吧......”

我扒着麻繩，踹開椅子。

窒息感緩緩箍住四肢，臉卻帶着笑意。

我隱隱興奮。

這次，終於能得償所願了！

可呼救聲很快劃破院落。

“快來人啊！”

“出事了！”

糟糕，又讓我活了。

一睜眼，父親就眼帶血絲，怒氣衝衝：

“我沈雲怎會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

我氣若游絲：“無妨，很快就沒有了。”

他氣急，巴掌即將落在我臉頰。

被姍姍來遲的哥哥硬生生擋下。

“爹，小妹本就孱弱。”

“您這一巴掌下去，她可真就沒了！”

父親收起拳頭。

我雙目無神地盯着窗幔，眼眶慢慢蓄上淚水。

拼盡全力求生，結局遍體鱗傷。

一心赴死，偏偏求死無門。

母親進門，帶着兩個妝娘，甚至沒有仔細看我。

“趕緊，給姑娘多撲幾層粉。”

“今日不去見人，明日整個京城都知道丞相家的兩名小姐不和了！”

我如同任人擺佈的泥塑，任由脂粉糊在臉上。

再出場，等到的話還是熟悉。

“這個藥罐子，整天求死，還賴在相府不走。”

“沈家夫婦仁至義盡，換做是我，早趕出門了。”

沈銘倚着石柱，戲謔看我。

“小妹，你求我，哥哥就替你把他們打趴下。”

我垂眸，徑直繞開他。

求死這麼多次。

再鋒利的語言，在死亡的對比下，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剛坐下，世家女眷就散開，只剩一人與我攀談起來。

她熱衷探案，知道許多離奇S法。

剛被從鄉下接回，不知我一心求死。

“要我說，像上吊、跳河、撞柱子......這些都是最基本的S法。”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記着。

沈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扯着鞭子就往我身上打。

“整日淨學些壞的。”

“身爲你阿姐，我便好好管教你。”

我安靜站着，眼睛空空。

“你用點力，我還沒嘗試過鞭刑。”

“最好一下能打死我，我累了。”

這一幕被傳了出去，沈汐落得苛待親妹的惡名。

父母震怒，把我關入祠堂。

我在這個家，最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