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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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妹妹爲趕回來給我過生日，出了車禍，屍骨無存。

從那以後，爸媽和哥哥便恨極了我。

他們讓我每天跪在供臺給妹妹下跪懺悔。

還想盡一切方法，讓我給她安魂。

爲此我睡過釘牀、踩過荊棘，跪磕999級臺階爲她祈福。

正當我打算用一生來爲妹妹贖罪時，卻無意間聽到爸媽的對話。

“如果當初不是欣兒飆車撞人，也不會給她送到國外。”

“她嫉妒冉冉能留在我們身邊，弄些惡作劇懲罰她，也情有可原。”

哥哥笑道，“我已經想好法子，接欣兒回來。

“到時候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我渾身發寒，下意識撥打了男友的電話。

媽媽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晉安，辛苦你這些年配合我們瞞着冉冉。”

“等欣兒回來，你就可以甩掉顧冉這個包袱了。”

我怔在原地，原來這備受折磨、痛不欲生的四年。

是所有人精心設計，爲給妹妹出氣的惡作劇。

這時，手機震動一下。

【顧冉你已通過選拔，正式被絕密單位錄取，三天後到單位報到。】

【從今天起，你的身份將受組織保護。】

......

大門被一把推開，爸爸瞥見我先是一愣，隨即皺了皺眉。

“怎麼弄成這副狼狽相？丟人現眼。”

我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確實不堪入目。

褲腿被磨破了洞，手掌滲出了血，額頭乾涸的血漬黏在凌亂的頭髮上。

媽媽掃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解釋。

“昨晚我夢見欣兒了，跟我哭訴那邊很冷。”

“她魂魄不寧，總得有人替她消災贖罪。”

因爲這個夢，媽媽凌晨三點將我叫醒。

她讓我沿着門前長路，磕長頭、行大禮平息妹妹的怨氣。

她說磕夠千里路，才能讓妹妹魂魄得到安息。

趴下、叩首，再掙扎站起。

40度的高溫，我曬得頭暈目眩，膝蓋磨得血肉模糊。

暈倒了三次，咬着牙堅持了15個小時。

哥哥冷嗤一聲，“不會洗乾淨再回來？擺出這副慘兮兮的模樣裝給誰看？”

“如果當初欣兒不是爲了給她過生日，怎麼會遇到意外。”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他大概忘了，四年前的生日，我是一個人過的。

那天他們本來帶妹妹去環球影城，慶祝她考上大學。

晚上回來後，每個人都臉色慘白，魂不守舍。

妹妹也不見了蹤影。

沒等我開口詢問，媽媽便看到了餐桌上的蛋黃派插着的蠟燭。

她揚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怒吼道

“欣兒爲了趕回來給你過生日，出了車禍。”

“我們顧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掃把星。”

那時我沒多想，強烈的愧疚感幾乎要將我淹沒。

他們將我當成這個家的罪人，只有一次次地給妹妹安魂，受罰，才能贖清我犯下的錯。

到頭來，一切只是精心編制的謊言。

媽媽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杵在那做甚麼，趕緊收拾乾淨，去給欣兒跪着禱告。”

這一次，我站着沒動。

陳晉安快步上前，抽出紙巾，輕輕擦拭我臉上的污穢。

“聽話，等你贖完罪，我帶你出去喫飯。”

看着他溫柔體貼的模樣，我心中五味雜陳。

當初我被爸媽鎖進鐵籠丟進水塘的時候，是他不顧一切跳下水救我。

也是他擋在我身前，跟爸媽爭執。

說車禍只是意外，不該將顧欣兒的死怪在我身上。

可此刻，他的手機隨手擱在茶几上，屏幕還亮着。

【晉安哥，明天就說我給你託夢讓那個掃把星踩火堆怎麼樣？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她在火堆跳霹靂舞了。】

【都聽你的。】

我瞥了一眼擺着顧欣兒照片的供臺，緩緩開口。

“你們裝得這麼真，就不怕晦氣折她的壽嗎？”

空氣中一片死寂。

媽媽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顧冉，你要是不想贖罪直說，。”

“別在這胡說八道。”

我沒理她，徑直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按下和顧欣兒的視頻通話。

下一秒，顧欣兒鮮活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晉安哥，掃把星不在嗎？”

“怎麼突然..”

看清是我後，妹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舉着手機，轉身看向他們。

“這算是死人顯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