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殺豬女嫁進侯府,潔癖小世子追着我喊娘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二章

侯府的飯桌,講究得能把人活活餓死。

八仙桌上十六道菜,碟碟精緻得跟畫似的,一筷子下去全是擺盤用的雕花蘿蔔。

我夾了口所謂的"金湯燕窩羹",嚼了兩下,差點沒噴出來。

"好傢伙,這是啥?刷鍋水兌的?"

婆母優雅地擱下銀箸,微微一笑:"這是宮裏傳出來的食養方子,配的是三年陳的枸杞露。"

"三年?東西放三年不都餿了嗎?"

小叔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接話。

我筷子一撂,四下張望:"硯哥兒呢?"

婆母朝角落努了努嘴。

我順着看過去,心口狠狠一揪。

膳廳角落的屏風後面,小硯坐在一張小杌子上,面前擺着一個銀托盤。

托盤上不是飯菜,是五管太醫配製的茯苓藥糊,整整齊齊碼成一排,旁邊擱着一盞煮沸三遍的露水。

他正拿皁角巾擦那些藥管的封口。

"他......就喫這個?"我嗓子發緊。

"硯哥兒的腸胃受不得尋常喫食,"婆母嘆氣,"這是太醫的方子。七年了,一直這樣。茯苓糊是特製的,能保他——"

我打斷她,聲音自己都沒控制住。

"七年就喫這糊糊?難怪瘦成麻稈!這哪是養孩子,這是吊命!"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侯爺終於開了口。

"回屠肆。"

一個時辰後,我趕着驢車S了回來。

車上拉着半扇豬肉、一捆劈柴和我那口跟了十年的鐵鍋。

我在侯府後院支起鍋竈,劈柴一塞,火舌呼地躥起來,五花肉下鍋,滋啦一聲,油香炸開。

整個後院的丫鬟婆子全伸長了脖子,喉頭咽個不停。

婆母從膳廳追出來,看見後院的陣仗,險些沒站穩。

"你這是......做甚麼?"

"燉肉。"

我頭也不抬,拿木勺舀了口湯嘗鹹淡。

"正宗的醬香燉肉,我爹傳給我的手藝。這豬是我今早親手按的,新鮮着呢。"

這當口,我餘光瞥見淨室窗欞後面,白紗簾子被人撥開一道縫。

一張小小的臉貼在窗邊,盯着我手裏的鍋。

硯哥兒的鼻子輕輕動了動。

我端着碗,走到淨室門口,蹲下來。

"硯哥兒,這是醬香肉,你後孃親手燉的。你聞聞,是不是比你那破藥糊香一萬倍?"

他不說話,一雙眼睛直直盯着碗裏油亮亮的肉。

我拿手撕了一塊塞自己嘴裏,嚼得噴香。

"看見沒?沒毒。你後孃吃了,活蹦亂跳的。來,張嘴——"

我把碗往前遞了遞。

他沒動。我等了半盞茶工夫,正要收手。

忽然,他伸出那隻裹着絹帕的手,小心翼翼從碗裏捏起一小塊肉,湊到脣邊。

咬了一口。

那雙一直死氣沉沉的眼睛,忽然亮了。

"對了嘛!這才叫——"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啪地把碗打翻在地。

小叔站在我身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你瘋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在打顫,"硯哥兒從沒碰過外頭的喫食!萬一他出事,你擔得起?"

我站起來,跟他面對面。

"七年了,他那是被你們護着的,還是被你們餓出來的?"

小叔一愣。

"你讓一個七歲的娃娃天天啃藥糊,這叫疼他?我餵豬都不敢這麼喂!"

我指着地上的肉。

"他剛纔吃了,你看見了吧?他吃了!"

後院安靜了。

小硯蹲在淨室門口,看着滾落在青磚地上的肉塊。

眼睛裏那點光,一點一點滅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