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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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親自下廚，飯桌上，糖醋排骨、水煮魚......姐姐愛喫的菜鋪滿了一桌。

而我的面前，只有一道古怪的菜。

我媽揭開蓋子。

“專門給你做的，你姐特意打聽的辦法，蛤蟆皮偏方，專治抑鬱。”

“材料還是小倦專門找的呢。”

我看着那盤綠不綠黑不黑的東西，下意識地乾嘔。

“我不喫，這不能喫。”

謝晏看了我一眼。

“知瑤，這也是阿姨和你姐的一點心意，別傷了他們的心。”

我看着他，突然想到小時候。

姐姐愛喫蝦，家裏每天都做。

姐姐喫不完的，我媽全部推到我碗裏。

“你姐就是喫這些才這麼聰明，你也必須跟着喫！”

可我吃了蝦不耐受，最嚴重的一次應激進了醫院。

謝晏偷偷來看我，塞給我一根雞腿。

“陸知瑤，以後你來我家吧，我絕對不會逼你喫不喜歡的東西。”

那是我喜歡他的開始。

可現在，他夾起一筷子放進我碗裏。

“這就是看着嚇人，能喫的。”

我媽趁機塞到我嘴裏。

“就是，你要是不喫，那你就是裝病！”

嘴裏的味道，又苦又腥。

我衝進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我媽把筷子摔在桌上。

“看吧，我就知道她是裝的！”

謝晏進來輕輕拍着我的背。

“積極配合治治療，以後多試試就好了。”

我狼狽地推開他。

“我明明在積極治療，吃藥，我有醫生，這樣欺負我會讓你們很開心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回到自己房間，媽媽回過神在外面罵我白眼狼。

謝晏和我姐在勸甚麼，我聽不到了。

無外乎就是我不懂事，別計較。

我頭痛得快炸掉，這是發病的前兆。

我胡亂塞了一把AM藥，藥效讓我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我媽瞥了我一眼。

“別人抑鬱都睡不着，你倒好，睡得跟死豬一樣，這也叫抑鬱？”

“行了，趕緊收拾，今天你姐生日。”

只是我姐的生日嗎？我們不是雙胞胎嗎？

謝晏來了，卻也只提了一個蛋糕。

看到我時，他愣了一下，像是纔想起來我也過生日。

他笑着摸摸我的頭。

“你倆同時過生日，蛋糕都只用買一個，多省事。”

“薇安是姐姐，先許願吧。”

可姐姐許完願。

媽媽就打開燈，讓姐姐切蛋糕了。

謝晏笑着看了我一眼。

“蛋糕都切了，許願就那麼回事，今年咱先好好治病。”

我媽嗤笑了一聲。

“抑鬱症不是都不想活了，還許甚麼願。”

姐姐切了蛋糕。

姐姐喫第一塊，然後是媽媽的，謝晏的。

最後一塊，姐姐卻端給了鄰居。

二十年了，好像都是這樣。

蛋糕都是姐姐做主。

而輪到我，媽媽總替我說，我不愛喫甜的。

謝晏笑着打圓場。

“知瑤，醫生說過，抑鬱症患者不能喫甜的，你就忍忍。”

我看着他們，神遊天外。

醫生明明沒說過這樣的話。

今年我的病，倒是又給了他們解釋的理由。

鄰居大媽敲門來還禮。

順口問了我一句。

“知瑤最近怎麼樣啊？”

我媽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就那樣唄，甚麼抑鬱裝得還挺像，我就納悶了，一天天的。”

“她姐一天又要做實驗，又要學習，都好好的，到她那兒甚麼都不用操心，還閒出毛病了”

阿姨跟着笑。

“是啊，現在的小孩一點不順心，就說得了抑鬱症”

在家裏，我的抑鬱症好像有兩種形態。

被當多餘的時候是真的，被當麻煩的時候是假的。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我不小心碰倒了姐姐的蛋糕。

我媽回頭就炸了，把她的那塊蛋糕糊在了我臉上。

“陸知瑤！沒喫到蛋糕就犯病了？那你這抑鬱可真挑時候！”

謝晏替我擦了擦奶油，眉頭卻也高高皺着

“思遙，你不能借着生病的名義胡鬧，讓大家都不開心。”

我手指哆嗦得厲害，掀翻了桌子。

“我以後不會給你們機會欺負我了。”

門關上的時候，身後亂成了一團。

“陸知瑤，你敢踏出這個門，再也別回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