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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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你真的不介意我娶知畫嗎?”永琪的聲音溫柔卻透着試探。
小燕子低下頭,藏住眼底的冷意,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臣妾願意,只要是爲了永琪好。”
所有人都以爲她瘋了,紫薇急得直哭,老佛爺驚訝得說不出話,就連知畫都以爲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只有小燕子自己知道——她不是瘋,她是在下一盤棋。
一盤從上一世死後的那個大雪天就開始謀劃的棋。
前世她躺在病牀上,聽着隔壁知畫產房的喧鬧,永琪守在門外一步不曾離開,她帶着滿腹的恨意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重生回到5年前,她不再哭鬧,不再爭寵,不再爲了永琪改變自己。
她開始主動把知畫推到他身邊,主動讓出正院,主動在知畫難產時求老佛爺“保大人”。
所有人都在誇五福晉賢惠大度,只有小燕子在暗中收集那些足以讓知畫永世不得翻身的證據。
5年了,她終於等到了滿月宴這天。
小燕子死的那天,外頭下着鵝毛大雪。
她躺在牀上,高燒燒得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屋子裏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隔壁知畫的產房卻熱鬧得不像話,太醫來了三個,穩婆來了五個,永琪在門外走來走去,腳步聲踩得地板咯吱咯吱響。
她想叫他一聲,嗓子卻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紫薇紅着眼睛給她喂藥,手抖得厲害,藥汁灑了一牀。
“小燕子,你撐住,我這就去叫永琪過來。”紫薇哭着要往外跑。
她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拉住紫薇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叫了,她知道他不會來的。
果然,紫薇跑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眼淚流得更兇了。
小燕子聽見紫薇在門外跟永琪說話,聲音裏帶着哭腔:“永琪,小燕子病得厲害,你去看看她吧。”
永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產房裏的人:“知畫正在生產,我不能離開。你先照顧小燕子,等知畫生完了我馬上過去。”
紫薇急了:“可是小燕子她……”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永琪打斷她,聲音裏滿是無奈,“知畫生的是皇家長孫,我必須守着。”
小燕子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角無聲地流下來。
她想起5年前剛嫁進五阿哥府的時候,永琪拉着她的手說:“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
她信了,信得徹徹底底。
爲了配得上他,她學規矩,改脾氣,把自己從大漠裏自由自在的格格,活生生變成了循規蹈矩的五福晉。
老佛爺說她不懂禮數,她就跟着嬤嬤學,學得手指頭扎滿了針眼,疼得晚上睡不着覺。
老佛爺說她不會管家,她就強撐着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查賬,查得眼睛都熬紅了,差點把賬本上的數字看成了螞蟻。
老佛爺說她生不出孩子,她就每天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藥,喝得胃裏翻江倒海,連飯都喫不下去。
可到頭來呢?
老佛爺一句話,永琪就娶了知畫,連個不字都沒敢說。
他說愛她,卻在她病重的時候守在別的女人產房外,一步也不肯離開。
他說心裏只有她,卻眼睜睜看着她一個人嚥下所有委屈,連句硬氣的話都沒替她說過。
小燕子死的時候,聽見知畫生了,是個男孩。
老佛爺高興得不得了,親自跑去看孫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好像她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永琪終於來了,站在牀邊,握着她的手說:“小燕子,你再撐一撐,知畫生了兒子,老佛爺高興,一定會給你找更好的太醫。”
她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了。
她閉上眼睛,再也沒睜開。
可她睜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又活了。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窗外的梅花纔剛開,不是臘月的大雪天。
嬤嬤正站在牀邊訓話,聲音又尖又急:“格格,您是五福晉,怎麼能這般隨意?老佛爺讓您今日去慈寧宮請安,您怎能睡到這個時辰?”
小燕子慢慢坐起來,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有一窩蜜蜂在裏頭打架。
她記得這一天,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嫁進五阿哥府的第三個月,因爲睡過頭沒去給老佛爺請安,被老佛爺罵了個狗血淋頭,回去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重生了,回到了5年前,回到了知畫還沒進府、她還沒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時候。
嬤嬤還在絮絮叨叨:“格格,您快些起來,老佛爺那邊已經等急了,您再不去,老佛爺怕是要發火了……”
“我知道了。”小燕子打斷她,聲音冷靜得連嬤嬤都愣住了。
前世的小燕子,在這個時候會跳起來大叫,會說老佛爺太苛刻,會鬧着要回大漠去找她的阿瑪。
可這一世,她不鬧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平靜地起牀,平靜地梳洗,平靜地換上那套繁瑣得要命的禮服,每一個釦子都系得仔仔細細。
嬤嬤看得目瞪口呆:“格格,您……您這是怎麼了?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小燕子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沒瘋,她只是看清了。
前世她爲了永琪改變自己,到頭來換來的是甚麼?是他在她病重時守着別的女人,是他說“我也是身不由己”。
這一世,她不會再爲任何人改變,但她要裝得比誰都懂事,比誰都賢良淑德。
因爲只有這樣,她才能一步步把自己從這個泥潭裏拔出來,才能讓那些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她悄悄從枕頭夾層裏摸出一張紙,上面寫着前世幾個關鍵的時間點——老佛爺提知畫的日子,知畫進府的日子,還有自己死在風雪夜的日子。
她把紙撕成碎片,扔進了炭盆裏,看着火苗把那些字一口一口吞掉。
到了慈寧宮,老佛爺正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前世的小燕子,會在這個時候跪下來哭,會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會求老佛爺饒了她。
可這一世,她只是規規矩矩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磕得實實在在。
“老佛爺,臣妾知錯了。”她的聲音不卑不亢,“臣妾不該貪睡,讓老佛爺久等,請老佛爺責罰。”
老佛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前世,老佛爺在這裏罵了她整整一個時辰,罵她不懂規矩,罵她配不上永琪,罵得她連頭都不敢抬。
她哭着跑回去,永琪安慰她,說老佛爺只是一時生氣,讓她別往心裏去。
可這一世,老佛爺看着她這副模樣,反倒罵不出來了,嘴張了張又閉上。
“起來吧。”老佛爺揮了揮手,“既然知錯,以後便不要再犯。”
小燕子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前,姿勢標準得像是練了一百年。
老佛爺打量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你今日倒是懂事了些,是不是容嬤嬤教你的?”
“臣妾是五福晉,總要有個樣子。”小燕子垂着眼睛,聲音溫順得不像話,“臣妾以前不懂事,給老佛爺添了許多麻煩,從今往後,臣妾一定好好學規矩,不給永琪丟臉。”
老佛爺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你能這般想,哀家倒是放心了。永琪是皇子,將來要承擔的責任重,你作爲他的福晉,不能只是任性胡鬧,得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
小燕子心裏冷笑,臉上卻半點不露。
前世她聽到這話,會委屈得哭,會覺得自己不夠好,會拼命去改。
可這一世,她只覺得可笑。
甚麼叫她任性胡鬧?她不過是想做自己罷了。
可在這皇宮裏,做自己就是錯,做大度賢惠的木頭人,纔是對的。
“老佛爺說的是。”小燕子依舊恭敬,“臣妾會努力學規矩,不給永琪丟臉。臣妾還想請容嬤嬤多教教臣妾,容嬤嬤在宮裏待了幾十年,甚麼規矩都懂,臣妾跟着她學,一定能進步得快些。”
老佛爺滿意地笑了:“你有這份心就好。容嬤嬤,你以後就多費心,好好教教五福晉。”
容嬤嬤趕緊跪下:“老奴遵命。”
從慈寧宮出來,小燕子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像戴了一張面具。
容嬤嬤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說:“格格,您今日真是讓老奴刮目相看,老佛爺都誇您了,這可是頭一遭啊。”
小燕子沒說話,只是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回到景陽宮,永琪已經在等她了。
他一看見她就急忙迎上來,臉上的焦急不像是裝出來的:“小燕子,我聽說老佛爺找你了,她沒爲難你吧?你要是受了委屈,你跟我說,我去找老佛爺解釋。”
小燕子看着他,這張臉還是那麼好看,眼睛還是那麼亮,可她心裏卻沒有半點波瀾,像一潭死水。
前世,她看見他就會撲上去,拉着他的袖子撒嬌,哭着說老佛爺欺負她,讓他替她做主。
他會抱着她,說以後不會讓她受委屈,說他會保護她一輩子。
可那都是騙人的,那些話比冬天的風還冷。
“沒有。”小燕子淡淡地說,“老佛爺讓我好好學規矩,還讓容嬤嬤來教我,這是好事。”
永琪愣了一下:“你……你沒哭?也沒鬧?”
“爲甚麼要哭?”小燕子反問,“我是五福晉,總要像個樣子。以前是我太不懂事,給老佛爺和永琪添了麻煩,從今以後我不會了。”
永琪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安:“小燕子,你怎麼了?你不像你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小燕子心裏冷笑。
不像她了?那她以前是甚麼樣子的?是那個沒心沒肺、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小燕子嗎?
可那個小燕子,早就死在前世的大雪天裏了。
前世的她,爲了變成他想要的樣子,把自己折騰得不成人樣,到頭來她得到了甚麼?
“我只是想做個合格的福晉。”小燕子轉身往屋裏走,“你去忙你的吧,我要跟容嬤嬤學規矩了,今天下午還要學管賬,沒時間閒聊。”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慌張。
這個小燕子,變得好陌生,陌生得他都不敢認了。
他想追上去,可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接下來的日子,小燕子像換了個人似的,連府裏的下人都覺得不對勁。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第一個去慈寧宮給老佛爺請安,從不缺席,風雪無阻。
她跟着容嬤嬤學琴棋書畫,學女紅,手指頭扎破了也不吭一聲,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她開始管理府裏的賬目,把每一筆開銷都記得清清楚楚,連買一根針的錢都要覈對三遍。
她還偷偷讓心腹丫鬟去打聽陳家的底細,特別是知畫的母親擅長用甚麼香料,因爲前世她懷疑知畫用麝香害過她。
紫薇看着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
這天,紫薇找到她,紅着眼睛說:“小燕子,你到底怎麼了?你不是這樣的人啊,你以前多開心啊,現在你連笑都不笑了。”
小燕子放下手中的針線,看着紫薇,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紫薇,我看清了一些事。”
“看清甚麼?”紫薇追問。
“這條路我必須走,不走不行。”小燕子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冷意,“我要是不學規矩,老佛爺就會說我配不上永琪。我要是不懂事,永琪就會覺得我不夠好。到頭來,受委屈的還是我自己,沒人會替我說一句話。”
紫薇急了:“可你這樣改變自己,還是你嗎?你把自己憋成這個樣子,你心裏不難受嗎?”
小燕子笑了,笑容裏帶着諷刺:“不是我又怎樣?反正在這皇宮裏,做自己就是錯。紫薇,你別管我了,我有分寸。”
紫薇還想說甚麼,小燕子卻打斷了她:“紫薇,你信不信我做過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我死了,死在大雪天,誰都沒來救我。”
紫薇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你胡說甚麼呢?你別嚇我。”
“你就當我胡說吧。”小燕子低下頭,繼續做針線,“但你記住,將來不管發生甚麼,你都不要替我求情,也不要替我出頭。你平平安安的,我才能安心做我的事。”
紫薇看着她的側臉,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只能紅着眼眶點了點頭。
兩個月後,老佛爺在慈寧宮喝茶,突然提起一個人。
“哀家聽說,陳家的千金知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寫得一手好字。”老佛爺笑着說,眼睛看着茶杯,餘光卻掃向小燕子,“這樣的好姑娘,可不多見啊。”
小燕子跪在一旁,聽到這話,心裏猛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心臟。
來了,該來的終於來了。
前世,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知畫進入了她的生活,一步步奪走了她的一切。
老佛爺說完這話,笑着看向小燕子:“你說是不是?五福晉。”
前世的小燕子,聽到老佛爺誇別的女人,會當場炸毛,會說自己哪裏不好,會哭着說老佛爺偏心。
可這一世,小燕子只是恭敬地說:“老佛爺說得對,陳家知畫確實才貌雙全,臣妾也聽說過她的名聲。聽說她的字寫得特別好,連京城的大家閨秀都自愧不如。”
老佛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小燕子繼續說:“臣妾雖然跟着容嬤嬤學了兩個月,可琴棋書畫還是差得遠,尤其是書法,拿筆都拿不穩。若是能請知畫姑娘進宮教導臣妾,臣妾定能學得更快,也不給永琪丟臉。”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連容嬤嬤都瞪大了眼睛。
老佛爺看着小燕子,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你倒是懂事,哀家還以爲你會不高興呢。”
“臣妾只想做個合格的五福晉,配得上永琪。”小燕子垂着眼睛,聲音溫順得像只綿羊,“知畫姑娘才貌雙全,能來教臣妾,是臣妾的福氣。”
老佛爺點了點頭,越看小燕子越滿意:“你有這份心,哀家很欣慰。那哀家就讓知畫進宮,好好教你,你可要用心學。”
“謝老佛爺。”小燕子磕了個頭。
從慈寧宮出來,紫薇追上小燕子,急得直跺腳:“小燕子,你瘋了嗎?你主動讓知畫進宮,你不知道她……你不知道老佛爺打的是甚麼主意嗎?”
“我知道。”小燕子打斷她,聲音冷靜得像冬天的河水,“我知道她喜歡永琪,我也知道老佛爺想讓她進五阿哥府。所以我要主動點,與其讓老佛爺強塞一個我不知根底的人進來,不如我主動選一個。”
紫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明知道還主動往火坑裏跳?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知畫進府是遲早的事,我躲不掉。”小燕子轉頭看着紫薇,眼神冰冷,“既然躲不掉,那我就主動出擊。你等着看吧,這盤棋纔剛開始下。”
知畫進府的那天,小燕子親自去大門口迎接,連轎簾都親手幫她掀開。
知畫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溫婉賢淑,笑起來像一朵剛開的白蘭花。
她看見小燕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知畫見過五福晉,以後知畫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福晉多多包涵。”
小燕子扶起她,笑得溫柔極了,卻讓人看不出真假:“知畫妹妹不必多禮,以後你就住在景陽宮,有甚麼需要儘管跟我說,缺甚麼少甚麼都別客氣。”
知畫感激地說:“多謝福晉,知畫一定會盡心教導福晉琴棋書畫,絕不偷懶。”
小燕子讓人把知畫安排在景陽宮最好的廂房,還特意吩咐丫鬟好生伺候,連茶水都要用上好的龍井。
她注意到知畫帶了一隻白色的貓,毛色雪白,眼睛碧綠,看起來乖巧可愛。
知畫笑着說:“這是母親送我的,名叫雪團,走哪裏我都帶着它。”
小燕子摸了摸貓的頭,笑着說:“真漂亮,我最喜歡小動物了。”
可她心裏清楚得很,前世這隻貓曾經抓傷過她的手臂,傷口感染後她高燒了好幾天,那時知畫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貓兒不懂事”。
這一世,小燕子暗中吩咐丫鬟給貓單獨配一個窩,不許進正廳,也不許進她的房間。
永琪聽說知畫來了,趕緊過來看看。
他看見小燕子安排得這麼周到,心裏鬆了口氣,走到小燕子身邊小聲說:“小燕子,你真的不介意知畫住進來?你要是心裏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去跟老佛爺說,讓她把知畫送回去。”
小燕子抬頭看着他,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我爲甚麼要介意?知畫是來教我的,我感激她還來不及呢。永琪,你別多想,我沒那麼小氣。”
永琪看着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這天晚上,知畫在廂房裏練字,寫的是王羲之的《蘭亭序》,一筆一劃都透着功底。
永琪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腳步往裏看了一眼。
知畫抬頭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羞澀,趕緊站起來行禮:“五阿哥,知畫不知您來了,失禮了。”
“不必多禮。”永琪走進房間,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字,“知畫姑娘的字寫得真好,比宮裏的許多師傅都強。”
知畫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五阿哥過獎了,知畫還差得遠呢,還要多練幾年才能拿得出手。”
兩人就這麼聊了幾句詩詞和書法,氣氛倒也融洽。
小燕子站在不遠處的迴廊裏,看着這一幕,心裏冷得像結了冰。
前世,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永琪對知畫產生了好感。
他說那只是欣賞,可欣賞着欣賞着,就變成了別的東西。
這一世,她不攔着,她要讓這一切都按照原來的軌跡走。
因爲只有這樣,她才能在最後給他們一個誰也想不到的驚喜。
接下來的日子,小燕子對知畫好得不得了,好到連紫薇都覺得她腦子出了毛病。
知畫教她彈琴,她就認認真真地學,學得指尖都磨出了繭子,晚上疼得用熱水泡手。
知畫教她畫畫,她就一筆一劃地臨摹,臨摹得眼睛都酸了,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知畫教她書法,她就每天練字,練得手都抽筋了,筷子都拿不穩。
永琪看她這般刻苦,心疼得不行,勸她:“小燕子,你別這麼拼,慢慢來,又沒人催你。”
小燕子抬頭看他,笑得溫柔極了:“我想快點學會,這樣才能配得上你,纔不給你丟臉。”
永琪心裏一軟,伸手想抱住她,小燕子卻不着痕跡地躲開了。
她拿起桌上的繡繃繼續練習繡花,嘴裏說:“你別鬧,我正在學針線呢,容嬤嬤說了,今天必須繡完這朵牡丹。”
永琪的手僵在半空中,尷尬地縮了回去。
他心裏空落落的,總覺得小燕子離他越來越遠了,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把她拉回來。
一個月後,老佛爺在慈寧宮舉辦宴會,邀請各家貴婦參加,熱鬧得很。
宴會那天,小燕子“不小心”摔傷了手,手腕腫得老高,連筷子都拿不起來,更別說撫琴了。
老佛爺有些不悅,皺着眉頭問:“怎麼這麼不小心?今天可是要你露一手的。”
小燕子紅着眼睛說:“臣妾笨手笨腳,讓老佛爺失望了,臣妾該死。”
知畫在一旁見狀,溫柔地說:“老佛爺,不如讓知畫代福晉撫琴,也不至於讓宴會失了興致。知畫最近剛學了一首新曲子,正好可以彈給老佛爺聽。”
老佛爺看了看小燕子,又看了看知畫,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就彈一曲吧。”
知畫撫琴的時候,滿堂賓客都讚不絕口,說這姑娘才貌雙全,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老佛爺越看知畫越滿意,看向永琪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深意:“永琪,你福晉身邊有這樣的姑娘幫襯,真是你的福氣。你以後要好好待人家。”
永琪愣了一下,趕緊說:“老佛爺說得對,兒臣記下了。”
宴會結束後,永琪找到小燕子,想安慰她:“小燕子,你別多想,老佛爺只是隨口一說,不是故意的。”
小燕子笑了:“我沒多想,知畫確實很好,她幫了我大忙,我還得謝謝她呢。”
永琪看着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她的笑容又那麼真誠,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不知道的是,小燕子的傷是故意弄的——她在前一天晚上偷偷用冷水浸溼毛巾敷在手腕上,敷了整整一個時辰,第二天手腕就僵硬得動不了了。
她就是要給知畫一個出風頭的機會,讓老佛爺越來越喜歡知畫。
這盤棋,她下得步步爲營。
紫薇實在看不下去了,私下裏找到小燕子,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燕子,你到底在幹甚麼?你這是在給知畫創造機會,你知不知道?你再這樣下去,永琪就要被她搶走了。”
小燕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說:“我知道,我就是要這樣。”
“你知道你還……”紫薇急得說不出話來。
“紫薇,你別管我。”小燕子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我有分寸。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幫我做一件事。”
紫薇擦了擦眼淚:“甚麼事?”
“幫我盯着知畫的貓,還有她用的香料。”小燕子壓低聲音,“她每次來我房間,你都注意聞一下有沒有奇怪的味道。特別是麝香,你認得那個味道吧?”
紫薇臉色一變:“你是說……她可能會害你?”
“我只是小心一點。”小燕子拍了拍她的手,“你記住,不要聲張,也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永琪。”
紫薇咬了咬嘴脣,重重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兩個月,小燕子在老佛爺面前“無意”提起,永琪政務繁忙,府裏的事情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最近賬目都出了幾次錯。
老佛爺聽了,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小燕子恭敬地說:“臣妾的意思是,永琪需要一個側福晉幫忙打理府務。知畫姑娘知書達理,又能幹,若是她能留下來幫臣妾,臣妾也能輕鬆些,也能多些時間伺候老佛爺。”
老佛爺眼睛一亮:“你真這麼想?不後悔?”
“臣妾不敢欺瞞老佛爺。”小燕子垂着眼睛,“臣妾只想永琪好,只想五阿哥府好。只要是對永琪有利的事,臣妾都願意做。”
老佛爺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般想,哀家很欣慰。哀家會考慮的,你先回去吧。”
從慈寧宮出來,小燕子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她知道,老佛爺已經動了心思,知畫進府做側福晉只是時間問題了。
果然,沒過幾天,老佛爺就開始考察知畫,讓她幫忙打理府裏的事情,管賬、安排採買、協調各房各院的用度。
知畫做得很好,事無鉅細都處理得妥妥當當,連最挑剔的管事太監都挑不出毛病。
老佛爺越看越滿意,看向知畫的眼神裏滿是讚賞。
小燕子在一旁看着,心裏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前世,知畫是老佛爺強塞進來的,她反抗無果,還落了個不知好歹的名聲。
這一世,她主動把知畫推到前面,老佛爺反倒覺得她賢惠大度,知畫也會覺得她好說話。
可她們都不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鋪一條退路。
小燕子還主動教知畫府裏的規矩,哪個丫鬟是甚麼性子,哪個管事容易對付,她都一五一十地告訴知畫。
知畫感激得不行,拉着小燕子的手說:“福晉對我這麼好,知畫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以後福晉有甚麼差遣,知畫一定赴湯蹈火。”
小燕子笑得溫柔:“我們都是爲了永琪好,不必說報答。你好好幹,老佛爺不會虧待你的。”
知畫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感動,眼眶都紅了。
她以爲小燕子是真心待她,卻不知道,小燕子只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把所有人一網打盡的時機。
半年後,老佛爺正式提出要賜婚知畫爲永琪的側福晉。
這天,老佛爺在慈寧宮宣佈這個決定,滿屋子的人都看向小燕子,等着她炸毛、哭鬧、撒潑。
可小燕子只是平靜地跪下來,磕了個頭:“臣妾遵旨,老佛爺聖明。”
老佛爺愣了一下:“你……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你要是心裏不痛快,你可以說。”
小燕子抬頭,笑得溫和極了:“皇家子嗣爲重,永琪需要側福晉幫忙,臣妾願意。知畫妹妹才貌雙全,又賢惠能幹,能做永琪的側福晉,是五阿哥府的福氣。”
老佛爺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能這般想,哀家很欣慰。五福晉果然是個大度的,哀家沒看錯人。”
永琪跪在一旁,臉色慘白,嘴脣都在發抖。
他想說甚麼,可看着小燕子那雙平靜得像湖水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反對,他知道老佛爺的決定誰也改不了。
散了之後,永琪追上去拉住小燕子的袖子:“小燕子,你爲甚麼不反對?你明明不想讓我娶知畫,你爲甚麼不說話?”
小燕子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你是皇子,總要娶側福晉的。與其讓老佛爺賜一個我不認識的,不如知畫,至少我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
永琪急得紅了眼:“可我心裏只有你,我娶知畫只是爲了應付老佛爺,我心裏裝不下別人。”
小燕子笑了,笑容裏滿是諷刺,像一把刀子:“那你爲甚麼還是娶了她?老佛爺一句話,你連個不字都不敢說。你所謂的心裏只有我,在權勢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永琪被她罵得啞口無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小燕子轉身要走,永琪又拉住她:“小燕子,我……”
“放手。”小燕子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各自安好吧,永琪。”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永琪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風吹歪的木樁。
他突然發現,那個曾經拉着他袖子撒嬌、哭着要他陪的小燕子,真的消失了。
而他,連怎麼把她找回來都不知道。
知畫成婚那天,小燕子親自操辦儀式,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佛爺看着她這副樣子,越發滿意,當衆誇道:“五福晉真是賢惠大度,是皇家媳婦的榜樣。”
小燕子笑着謝恩,心裏卻冷得可怕。
賢惠?大度?她只是在演戲罷了,演給所有人看。
新婚夜,永琪去了知畫的房間,卻沒待多久就出來了。
他去了漱芳齋,找到小燕子,推門進去的時候連門都沒敲。
小燕子正在看書,看見他進來,平靜地說:“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該去陪新娘子,來我這裏做甚麼?”
永琪急得眼睛都紅了:“我心裏只有你,我娶知畫只是爲了應付老佛爺。小燕子,你別這樣對我,我受不了。”
小燕子放下書,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爲甚麼還是娶了她?你跟我說這些有甚麼用?你是想讓我感動,還是想讓我原諒你?”
永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小燕子繼續說:“永琪,我問你一句實話。老佛爺說讓你娶知畫,你反對過嗎?你哪怕說過一個不字嗎?”
永琪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提過一句,但老佛爺不聽。”
“你沒有。”小燕子打斷他,“你從來都沒有爲我硬氣過。老佛爺一句話,你就妥協了。你所謂的‘心裏只有我’,在權勢面前,不堪一擊。”
永琪被她說得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小燕子起身,走到門口,淡淡地說:“走吧,去陪知畫。以後別來我這裏了,各自安好。”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他突然發現,他真的失去她了,而且是永遠地失去了。
知畫懷孕的消息傳來時,整個五阿哥府都沸騰了,下人們跑來跑去地報喜。
老佛爺高興得不得了,特意賞賜了一大堆東西,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了滿滿一桌子。
小燕子站在一旁,笑着恭喜知畫,嘴上的話說得比蜜還甜,心裏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前世,知畫懷孕後,她被徹底冷落,永琪的眼裏只有知畫肚子裏的孩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這一世,她不等別人冷落她,她主動退出,把舞臺讓給知畫。
“知畫有孕,需要靜養。”小燕子在老佛爺面前說,“正院風水好,旺子嗣,臣妾想把正院讓給知畫住,讓她好好養胎。”
老佛爺愣了一下:“你真願意?正院可是五福晉的住處,你讓出去了你住哪兒?”
“臣妾願意。”小燕子笑得溫和,“知畫肚子裏懷的是皇家的骨肉,臣妾自然要盡心照顧。臣妾可以搬到偏殿去住,偏殿雖然小了一些,但清淨,適合一個人待着。”
老佛爺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般想,哀家很欣慰。五福晉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永琪急了:“小燕子,你不必這樣,正院是你的,你搬走了別人會怎麼想?”
“我這樣怎麼了?”小燕子打斷他,平靜地說,“知畫有孕,需要最好的環境。我讓出正院,有甚麼不對?永琪,你到底在怕甚麼?”
永琪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小燕子搬去偏殿的那天,只帶了幾件舊衣裳和一本手抄的《宮規輯要》,其餘的東西全留給了知畫。
她把正院讓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針都沒帶走。
永琪跟着她,想勸她留下,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小燕子,你別搬走,正院是你的……你住在這裏天經地義。”永琪的聲音都在發抖。
“正院是五福晉的。”小燕子頭也不回地說,“可現在,知畫纔是最重要的那個,不是嗎?她肚子裏有你的孩子,我只是一個擺設。”
永琪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在我心裏,你纔是最重要的!小燕子,你聽我說……”
“是嗎?”小燕子冷笑了一聲,“那你爲何不拒絕老佛爺?爲何不阻止我搬走?你說我重要,可你做過甚麼?你說過一句硬氣話嗎?”
永琪被她問得說不出話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小燕子轉身進了偏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把他一個人關在了外面。
從那以後,小燕子每天都去看知畫,噓寒問暖,比親姐妹還親。
她給知畫端安胎藥,送水果,陪她聊天解悶,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斷過。
知畫感動得不行,拉着小燕子的手說:“福晉對我這麼好,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就是我的親姐姐,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小燕子笑得溫柔:“你好好養胎,生個健康的孩子,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每次去之前,小燕子都會在知畫牀頭放一個香囊,說是安神助眠的。
知畫聞了覺得舒服,天天掛在牀頭。
實際上那香囊裏裝的是曬乾的艾草,無害但味道濃烈,可以掩蓋其他氣味。
小燕子知道知畫擅長用香料,前世她聞過的那些味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與此同時,小燕子開始疏遠永琪,連請安都故意避開他在的時候。
永琪想找她說話,她總是說有事要忙,連門都不讓他進。
永琪想留她喫飯,她總是說胃口不好,讓丫鬟把飯端到偏殿去喫。
永琪想陪她散步,她總是說不用了,她一個人待着挺好。
永琪越來越慌,那個曾經圍着他轉的小燕子,現在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紫薇看不下去了,找到小燕子,紅着眼睛說:“小燕子,你這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永琪。你看他瘦了多少,眼睛都凹下去了。”
小燕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說:“我沒有折磨任何人,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可你這樣,到底圖甚麼?”紫薇急得直哭,“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談談嗎?”
小燕子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紫薇,我圖甚麼?我圖自由。你知道嗎?前世我爲了永琪,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到頭來他還是娶了知畫,還是在我病重的時候守在別的女人身邊。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紫薇聽得雲裏霧裏,但她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抱了抱小燕子,輕聲說:“不管你做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十個月後,知畫臨盆。
那天產房裏一片混亂,知畫疼得撕心裂肺地叫,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穩婆從產房裏出來,臉色凝重得像塊鐵板:“不好,胎位不正,孩子卡住了。只能保一個,老佛爺您看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老佛爺當機立斷,連想都沒想:“保皇孫,皇家子嗣爲重。”
永琪站在產房外,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
他想說保知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敢跟老佛爺頂嘴。
小燕子在一旁冷眼看着這一切,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前世,就是這個時候,永琪選擇了保孩子。
知畫死裏逃生,可從此落下病根,身體一直不好。
而她,病重的時候,永琪還在陪剛生產的知畫,連一碗藥都沒給她端過。
這一世,她不會讓歷史重演,但不是因爲心軟。
“老佛爺。”小燕子突然開口,聲音清亮得像一聲鐘響,“臣妾以爲,應該保知畫。”
滿堂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老佛爺震驚得手裏的茶盞差點掉了:“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臣妾說,應該保知畫。”小燕子平靜地說,眼神沒有半點躲閃,“知畫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可若是她沒了,永琪一輩子都會愧疚,這個孩子一輩子都會揹着克母的名聲。老佛爺,您忍心嗎?”
老佛爺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大度。可皇家子嗣爲重,哀家不能冒這個險。”
“老佛爺。”小燕子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響頭,“臣妾求您,保知畫一命。臣妾願意用自己的俸祿爲知畫祈福,若是孩子沒了,臣妾願意承擔所有責任,任憑老佛爺發落。”
永琪愣住了,他沒想到小燕子會這麼說。
他跪在小燕子旁邊,也跟着磕頭:“老佛爺,兒臣也求您,保知畫吧。”
老佛爺看着小燕子,沉默了許久,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後她嘆了口氣:“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保知畫。五福晉,你可想清楚了,這個責任不輕。”
“臣妾想清楚了。”小燕子抬起頭,眼神堅定。
穩婆進去後,產房裏又是一陣忙碌,喊叫聲、盆碗碰撞聲響成一片。
最後,知畫和孩子都保住了,母子平安。
老佛爺鬆了口氣,看向小燕子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認可:“你倒是仁慈,哀家以前小看你了。”
小燕子垂着眼睛:“臣妾只是不想永琪遺憾,不想五阿哥府背上不仁的名聲。”
永琪看着她,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他突然發現,他從未真正瞭解過她,也從未真正對得起她。
滿月宴那天,老佛爺大擺宴席,邀請了所有的皇親國戚,場面熱鬧極了。
知畫抱着皇長孫坐在老佛爺身側,滿面紅光,笑得合不攏嘴。
宴席進行到一半,老佛爺突然站起來,當衆宣佈:“知畫爲永琪誕下皇長孫,功不可沒。哀家決定,抬舉知畫爲平妻,與五福晉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滿堂譁然,所有人都看向小燕子,等着她哭鬧撒潑,等着看笑話。
永琪臉色慘白,想要反對,卻被老佛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連嘴都沒敢張開。
小燕子站起來,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她走到知畫面前,親手爲知畫戴上一支金鑲玉的步搖,笑着說:“妹妹今日真美,這支步搖是我的一點心意,妹妹不要嫌棄。”
知畫感激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福晉……姐姐,你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上。”
小燕子轉過身,面對老佛爺,聲音清晰得像山泉水:“臣妾遵旨。臣妾只有一個條件。”
老佛爺挑了挑眉:“說,甚麼條件?”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永琪、知畫、老佛爺,最後落在滿堂賓客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裏閃過一道誰也沒見過的寒光。
怎料,這一句話竟讓在場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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