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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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明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他打量着我，皺起眉。

“怎麼起這麼早，沒睡好嗎？”

其實一直沒睡。

巴黎那邊很快給了我回信，問我哪天到達。

我扣上電腦。

“我今天去趟醫院，上午的會改成明天吧。”

陸明站在廚房煎荷包蛋，拿着鍋鏟點點頭。

“新一季的設計交流會？讓婷婷頂上，你安心去醫院。”

他不問我爲甚麼要去醫院。

卻第一時間幫蘇婷婷爭取表現機會。

我垂下眼，重新整理好情緒。

“她對這一季的定位不瞭解，就算要頂替我，也應該是季月。”

蘇婷婷進公司後雖然在設計部，但總是被陸明叫去陪着出差。

同期的季月經常一個人要幹兩個人的工作。

我替她爭取：

“論成績和表現，都應該是季月。”

陸明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語氣平靜，像是偶然提起。

“我聽說......”

“甚麼？”

“你們設計部有些排斥婷婷。”

我蹙了蹙眉：“你聽誰說的？”

“沒誰，就借這個機會讓她和設計部熟悉一下，不好嗎？”

我攏住身上的披肩，問他：

“她沒有作品，拿甚麼來講？”

抬頭，對上陸明的眼睛。

“她是替你開這個交流會。”

我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蘇婷婷替我開會，自然是用我的作品。

“而且這次有巴黎工作坊的老闆參會，如果可以，我想送婷婷去巴黎學習。”

去巴黎的夢想我說了無數遍，陸明從來沒當回事。

他讓我安穩呆在國內，別好高騖遠。

卻要用我的作品，爲蘇婷婷去巴黎鋪路。

“婷婷一直很努力，只是家境不好沒法像你和季月那樣出國深造。”

陸明語氣惋惜。

“她的夢想就是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

我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像我陸太太的身份，還是像設計總監。

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我站起身。

路過餐桌，看到雙面煎的荷包蛋上擠了一圈番茄醬，沒有停下腳步。

見我徑直走過去，陸明開口：

“好了，不要鬧脾氣，過來把早飯吃了。”

臥室門口，我站定，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眼淚。

“我番茄過敏，怎麼喫？”

陸明一怔。

隨即又笑起來：

“我忘了，這麼小孩子的口味不是你。”

“她來過家裏？”

我語氣篤定。

因爲我對番茄的過敏反應嚴重，家裏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番茄製品。

蘇婷婷愛喫，就有了。

“上週你出差，她來做了頓飯，她喜歡喫番茄，買了番茄醬還做了番茄牛腩。”

陸明很坦然。

“可惜你不能喫，不然我會讓你嚐嚐她的手藝。”

說着，陸明把沾滿番茄醬的煎蛋喫完，站起身。

“荷包蛋我再給你煎一個。”

“不用。”

我關上門。

以後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