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哪來的奇葩?
雲泓一看見她就生氣,但一想到外面已經傳遍了“七小姐回歸”的消息,就不得不隱忍。
他強行變臉,扯出一個笑容來,嗓音放柔,“你對楚都不熟悉,如果想去逛的話,可以叫府上的人陪着一起去。”
——總得有人盯着這醜八怪。
不然走丟了他如何向外面那些整天只知道嚼舌根的賤民交代?
這亂糟糟的場面,真是頭疼……
其實,在雲傾染受傷的時候,他就已經萌生了想要除掉雲傾挽的想法。
本來打算晚上動手,可天還沒黑,外面就把“相府七小姐”回歸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讓他壓根就沒辦法動手了。
當朝皇帝是個毫無主見的軟蛋,但卻非要學那明君,成天就關心這羣愚民怎麼說。
這事兒要是傳到皇帝那裏,他恐怕要被革職。
思來想去,雲泓只能忍下想要殺了雲傾挽的念頭,安慰自己:
如果控制好這枚棋子的話,或許日後能幫上大忙。
畢竟,她身上有可解百毒的血,霆王中毒已經三年,正是迫切需要解藥之時……的確,她比相府任何一個女兒都更適合打入霆王府成爲臥底。
雲泓這樣一想,才覺得雲傾挽也不是那麼令人反感,於是放柔了語氣,道,“你自己出去,爹爹不放心。”
雲傾挽將他幾番變幻的臉色收在眼底,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抱住他的手臂,道,“有爹爹關心真好。不過我們自己出去就好了,我是對楚都不熟悉,可是眠述熟悉呀!”
眠述聞言,順溜的上前接話,“回稟相爺,小人之前常來楚都,所以相爺不用擔心。”
“……”雲泓被堵的沒話說。
而云明浩看到這一幕,心裏不免來氣,不耐煩的道,“要走趕緊走吧,別影響我和父親說話!”
他的語氣十分不善。
前世雲傾挽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總會覺得自慚形穢,深深埋下頭去。
而後,竭盡全力的去討他歡心,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
可現在……
雲傾挽聞言,竟然委屈的看向雲泓,雙眼水汪汪,“爹,兄長兇我……我是不是特別醜,兄長不喜歡我……”
“……”雲明浩像是吃了個蒼蠅一樣難受。
如果雲泓不在場,他就想說:你不是特別醜,是醜絕人寰!
但是,雲泓已經下過命令了,府上任何人都不得怠慢雲傾挽!
所以,他就只能忍着。
本以爲這樣就沒事了。
可誰知道,被雲傾挽這麼一鬧,雲泓頓時臉色一黑,訓斥起來,“明浩,做兄長就要有做兄長的樣子!你看你像甚麼樣子!哪裏還有我相府的一點教養?
挽兒這些年來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是我們照顧不周,所以才讓她的臉受了傷。”
雲泓面色一片嚴肅,抿着嘴道,“這一次,你去藥王谷請藥王或者藥王谷少主前來,除了給你姐姐治傷之外,也要給挽兒治好臉!”
“是!那兒子告辭!”雲明浩憋着一肚子火,走了。
“剛剛是你哥哥不對,爹以後會教訓他的,挽兒就不要往心裏去了。”雲泓目送雲明浩離開,然後耐着性子來哄雲傾挽,“爹爹以後決不允許你再受任何苦!”
“謝謝爹爹!爹爹真好!挽兒日後甚麼都聽爹爹的。”雲傾挽雀躍,一臉單蠢。
雲泓雖然討厭她,卻還是被這話取悅到了。
他笑了笑,道,“嗯,爹爹知道你是爹爹的乖女兒……那你去玩吧,爹先去早朝了。”
“挽兒恭送爹爹。”雲傾挽在身後歪歪扭扭的行禮。
雲泓腦海裏,只有那一句話:挽兒日後甚麼都聽爹爹的!
對他而言,只有這一句話是重要的。
這可以算是雲傾挽回來之後,他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雲泓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雲傾挽看着他爬上馬車,黑檀色的馬車轆轆離開視線,鳳眸微微眯了起來,舉步往街上去。
“主子,今兒個要去哪兒?”憐梔忍不住問。
“扶搖閣。”雲傾挽目標很明確。
但是憐梔卻有些不解,“可是,那邊是風月場,而且還是……而且都是男倌兒,這樣對您的名聲不太好吧?你是不是不打算嫁給霆王了?”
無語,霆王能娶一個娶一個未出閣就去找小倌兒的女子做王妃?
憐梔感覺,此時她又看不透自家主子了。
雲傾挽聞言,道,“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走錯了地方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你這是故意的。”眠述一臉黑線,歪着頭打量着她,道。
“只要我不承認我是故意的,誰會想到我是故意的呢?”雲傾挽笑,搖搖晃晃往扶搖樓去了。
今日,她換上了大夫人爲她準備的衣裳,一身桃紅,俗不可耐。
再加上臉上那駭人的傷疤,簡直能在大街上橫着走——
看到的人都被嚇得躲遠遠的了。
可雲傾挽卻一點自覺都沒有,眼底神采奕奕,燦若星辰。
這一次,她剛進楚都就去扶風樓,自然是有目的的。
扶風樓是霆王的隱蔽據點,他平常都在這裏。
無論如何,在雲泓請求皇帝給她和霆王賜婚之前,她一定要知道霆王對她究竟是甚麼看法——
拋開相府七小姐這個身份,他又對她反感到了甚麼程度?
只有明確了這一點,她或許才能準確的做出下一步謀劃……
再不濟,也好爲未來埋下一個伏筆,等她和他之間的僵局無法緩解時,好找到一個退路……
雲傾挽看起來開心愉悅,但實際上卻一路心事重重。
轉眼之間,主僕三人已經到了扶風樓跟前,然後……門口招攬客人的小倌兒都被嚇傻了,呆呆的看着這醜八怪,就差把臉扭裏邊去了。
這樣的客人,他們可伺候不了。
“主子,您這樣,把人都嚇軟了。”憐梔低低的在她耳邊笑,“放過他們吧。人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不容易啊。”
“我這不就是體諒他們是來討生活的,所以纔來送錢的麼?”
她財大氣粗的把昨晚綠織送過來的銀兩全都拿了出來,手上一個金燦燦的包裹在小倌兒眼前晃,“還不快伺候本姑娘進去,本姑娘肚子餓了!”
“姑……姑娘,您恐怕是走錯地兒了,這裏不是喫……喫飯的……”小倌兒快哭了。
“不是喫飯的?那是幹甚麼的?你去,把你家掌櫃的喊出來,給本姑娘說清楚!我可告訴你,我可是相府七小姐,你要是得罪了我,你、和你家掌櫃的,就全都完蛋了!”
“噗——”側樓頂層茶座邊上,司徒霆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玄戈趕忙上前幫他擦拭,司徒霆接過手帕自己來,笑,“這哪來的奇葩?真是新來的相府七小姐?”
玄戈一臉黑線,往下瞅了一眼,硬着頭皮道,“那個,王爺,有件事情,屬下沒敢告訴您……”
“說!”司徒霆一愣,不知爲何,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玄戈吞了兩口唾沫,尷尬的撓頭,道,“今兒個早上有傳來消息,說這位七小姐身上的血可解百毒,屬……屬下琢磨着,要不要把她弄進王府來給您當解藥……”
玄戈下意識的後退,離司徒霆遠遠地。
他真的害怕自家王爺發飆直接把他給打殘了。
畢竟,下面那位太醜了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