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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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遞交了援外醫療隊的申請。

走出辦公樓，卻在拐角撞見顧凜摟着蘇嵐。

處置室裏突然傳來嘔吐聲。

護士長衝出來喊：“誰把青黴素開給了過敏患者？”

蘇嵐臉色慘白，藥單飄落在地。

顧凜的目光陰冷：“方檸，這幾天你一直心神不寧處理私事，現在終於闖禍了。”

“不是我！”

我向前一步，卻被他抬手製止。

他擋在蘇嵐身前，揚聲道：“嵐嵐向來聰明，從未出錯過，倒是方醫生......”

他頓了頓，“最近爲家裏事頻繁請假，心早就不在崗位上。”

家屬的怒吼炸開時，我爸提着保溫桶擠進人羣。

“我女兒不可能害人。”

爸爸在拉扯中被推搡倒地，後腰撞上破碎的輸液架。

鮮血瞬間洇透工裝。

“爸！”

我撲過去按住傷口，溫熱的血從指縫漫出。

“大家別信她。”

蘇嵐帶着哭腔的指控從頭頂落下，“方醫生上次就說討厭這個病人......”

拳頭雨點般落下時，我蜷縮着護住父親。

顧凜站在三步外，白大褂纖塵不染。

“吊銷執業資格，公開道歉。”

他輕飄飄宣判，像當年扣掉我五分時一樣從容。

記憶突然閃回三年前。

蘇嵐打翻試劑毀掉樣本，他讓我背責：“你天生該讓着她。”

她接錯手術器械導致出血，他讓我替她遮掩：“你資歷深，該多擔待。”

我抱着不斷顫抖的父親，突然笑出聲來。

笑聲混着血腥味在喉嚨裏滾動。

“顧凜，”

我抬起滿是血污的臉，“你會後悔的。”

他正低頭安撫蘇嵐，聞言只不耐煩地皺眉：“帶走，別在這裏礙眼。”

顧凜將蘇嵐護在懷裏，手掌輕拍她的背，嗓音發顫：“別怕，有我在。”

他目光掃過四周，深怕飛濺的血漬沾到她鞋上。

不讓她受半點驚擾。

三小時後，爸爸脫離危險。

我滑坐在地上，全身脫力。

後背火辣辣地疼，手臂的傷口又滲出血珠。

我扶着牆想去處理，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顧凜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裏面傳來電視劇的聲音。

我推開門，看見蘇嵐陷在那張他平日連碰都不讓人碰的座椅裏。

桌上堆着零食袋，她翹着腳，正跟着劇情咯咯笑。

那一瞬間，我像被釘在原地。

顧凜是有潔癖的。

三年裏，我見過他洗手洗到皮膚皸裂。

他說無菌是醫生的底線。

所以他的辦公室，連一張多餘的紙都不許放。

我也曾累到站着都能睡着，想借他的沙發躺十分鐘。

他卻冷着臉把我趕出去：“去休息室，別把細菌帶到這裏。”

可現在，蘇嵐把薯片渣掉在他的辦公桌上，用他的馬克杯泡着速溶咖啡，甚至把腳搭在了他的桌面上。

我視線往下移，落在她的脖頸上。

暗紅的吻痕無比刺眼。

記憶翻湧上來。

從前哪怕只是並肩走路，我無意間碰到他的手，他都會立刻抽出，去洗手間消三遍毒。

他說這是職業習慣。

可現在，蘇嵐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他視若無睹。

原來，他的潔癖是分人的。

他的公正，也是分人的。

蘇嵐瞥見我，嚇了一跳，手裏的薯片撒了一地。

“方檸？你怎麼還沒滾？”

她皺眉，語氣傲慢。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這個房間。

“看夠了沒？”

蘇嵐把遙控器一扔，下巴微揚，“顧凜哥哥馬上就回來，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把這兒收拾乾淨。”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正要離開時，目光卻死死釘在了她手邊。

下面壓着一張熟悉的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評語，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可最刺眼的，是手寫的幾個字：《方檸飼養觀察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