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個寒冷的冬日早晨,安陽侯府的下人廂房中,周管家嫌棄的指使着兩個小廝把一個丫鬟屍體往外頭搬。
“趕緊的!扔亂葬崗去,這都快過年了,真晦氣!”
兩人連忙應是,剛抬起來,卻看見那草蓆子平白破了一個洞,正緩緩伸出一截兒白花花的手。
這詭異的一幕登時將兩人嚇軟了,草蓆子一扔,扯着嗓子大喊:“啊!手......死人伸手啦!”
草蓆子裏原本死了的“枝茵”自己扯開束縛着自己的草蓆,從裏頭爬出來了。
“啊......蘇枝茵詐屍了!”
院子裏看到這驚恐一幕的丫鬟小廝尖叫着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看着她。
蘇枝茵緩緩看着這羣穿着古人服飾的人,還有古色古香的建築,只覺得腦子陣陣發暈,恍惚的很,她不是在醫院嗎?
她記得自己因爲加班暈倒,醫生拿着起搏器給自己電擊,然後......她就不知道了。
遠處走來一個沉穩些的中年女人,怒斥道:“嚷嚷甚麼!”
走到了近前,那女人突然就黑了臉,大踏步的走過來,大聲罵道:“好你個小賤蹄子,還會裝死了是吧!怎麼,憋不住了?不裝了?”
蘇枝茵聽着每一個字都覺得聽不懂似的,她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就在這時,腦子裏突然響起了一個可愛的聲音:“蘇枝茵,加班猝死,勤勞敬業,特許你魂轉時空,續命再爲,配“豐收”系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的復生便是對你的獎賞。”
一瞬間,無數的畫面與講解分至沓湧,最終匯成一個信息——她魂穿在另一個時空的女孩兒身上,她也叫蘇枝茵,如今十五歲,十二歲被賣到安陽侯府,做了一名掃地丫鬟,她性情孤僻,不常與人接觸,三年了仍是最低級的掃地丫鬟。
前兩日雪融,異常的冷,她掃雪時打溼了鞋襪,嬤嬤也不讓換,回去當晚就發了高燒,第二天一直昏迷着,卻被誤以爲躲懶,罰了二十大板後,病上加傷,今早上便熬不住去了。
“膽兒肥了是不是,今日我非教訓教訓你不可!”王嬤嬤氣急了,甩手就是一巴掌往枝茵臉上落。
“我沒裝死!”蘇枝茵翻身躲開,虛弱的辯白。
但是原主畢竟是有傷在身,還在發着高燒,她動作很緩慢,臉雖然躲過去了,但是卻結結實實的挨在了背上。
“啊!”蘇枝茵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背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如同被撒了辣椒水一般,痛的全身顫抖。
“我,我沒用力啊。”王嬤嬤看這樣子也有點慌,她雖說是大太太身邊的管事婆子,有些威嚴,可到底也是奴婢,她是不能將人打出個好歹來的。
“王嬤嬤,我沒裝死,我方纔被人抬着,忽然覺得閉住的胸口好似通了一般,一個喘氣兒這才活了過來,不信的話,您可以去找周管家還有那兩個抬着我的大哥問問。”蘇枝茵咬着牙說完這段話,這些都是從方纔腦海中出現的片段中知道的。
還有那個神祕的聲音,也很是蹊蹺,但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是,是啊,王嬤嬤,今早上週管家摸着沒氣兒了才讓我們抬走的。”其中一個抬草蓆子的小廝說道,如今已經扯出了周管家,他當時也在場,如果不說實話也實在說不過去。
王嬤嬤聽到這估摸着這小妮子確實沒裝死,但是今日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了面子,她心中很是不痛快,當即故意道:“哼,諒你也不敢糊弄我,沒死就趕緊起來幹活。”
起來幹活?枝茵苦笑,這具身體如今高燒加重傷。
她很快權衡了輕重,白着脣懇求道:“王嬤嬤,能不能讓我今日請個假,我想出府去買點藥。”
“你真當你多金貴呢!”王嬤嬤看她懇求自己,面子上總算好過點了,“你休息,那你的活兒誰幹?”
蘇枝茵抿抿乾燥的脣,在心裏狂罵這個嬤嬤,沒有這麼剝削人的!
但是如今形勢比人強,時代不同了,她命都被人家攥在手心裏。
她腦子轉了轉,捏了個主意,輕聲說道:“王嬤嬤,您向來是個心善的,如今快過年了,您就當是積了福報,今日是您救下我一命,我日後也定會好好報答您的。還有您放心,我白日喝了藥,身子好點,晚上就去把地掃了,絕對不耽誤差事!”
王嬤嬤手插進袖口裏,餘光掃過在場這麼多丫鬟小廝,沒吭聲,又看了看枝茵趴在地上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嫌棄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趕緊回來,耽誤差事仔細你的皮!”
又不耐煩催促院子裏看戲的:“該幹嘛幹嘛,手上沒活了是吧!”
衆人趕緊各就各位,王嬤嬤看大家還算聽話,覺得自己威嚴還是在的,滿意的昂着頭走了。
蘇枝茵忍着痛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沒有一個人來扶她。
她意識到,原主的這個時代,身份低微便是任人魚肉。
她是個好強的人,她可以接受一時的困頓,但不會消極了意志。
上一輩子,她也是家庭貧寒,所以她很努力的賺錢,但沒想到,凡事過猶不及,最終因爲長期的熬夜加班而猝死。
如今老天爺願意再給她一次活着的機會,她豈能不珍惜?
這輩子她一定得好好過!
順着記憶走到了街市上,枝茵覺得頭越發重了,她咬緊脣,抬頭看了看附近,應該快到春杏閣了。
再撐一撐!
人羣突然迅速往兩邊退,枝茵耳畔響起驚叫聲,她察覺不對,一回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騎着一匹馬衝過來!
“姑娘!快讓開!”
那馬眨眼已經到了近前,馬上的男人高喝一聲。
“籲!”
與此同時馬兒一聲嘶鳴,猛地停住,但馬蹄高高的揚起,朝着蘇枝茵的腦袋落下來了。
蘇枝茵嚇出一身冷汗,沒有時間了!她攥緊拳頭,使勁兒的朝前一撲。
與此同時,馬上的男子兩手攥緊繮繩,極快的饒了好幾道,然後猛地朝左一扯,馬兒被強硬的轉向——馬蹄堪堪擦過枝茵的腿。
“流影,你送這姑娘去......”醫館兩個字,在底下女子兩手緊緊扒住馬腿之時,卡在了嗓子裏。
在看到前頭黑衣人消失的身影的時候,宋御玔心知已經追不上了,眼中逐漸有了戾氣。
他今日追擊兇犯,提前讓侍衛開路,就是擔心傷了百姓,其他人避之不及,只有這個女子橫在路中間。
本以爲是無辜百姓,真是好計謀,安排同夥冒死幫他拖延!
他倏爾變了臉,冷冷道:“流影,拿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