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走出KTV的大門，冷風裹挾着初秋的寒意撲面而來。

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沿着寂靜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着。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

是閨蜜羣裏彈出的消息。

沈妍妍發了一張剛纔在包間的合照，正中間是那個被我刮掉一半的蛋糕。

配文是：【好心辦壞事，也許有些人的自卑是刻在骨子裏的，但我永遠願意做那個拉她一把的壞人。】

下面是一排朋友的安慰點贊。

季潮第一個評論：【懂你的人自然懂，別難過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變暗，自動鎖屏。

一陣酸楚從心底泛上來，卻掉不下一滴眼淚。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人。

也是我曾經以爲，唯一懂我脆弱的依靠。

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屋子裏空蕩蕩的，沒開燈。

藉着窗外的月光，我走到玄關處。

鞋架上，男式的運動鞋和女式的平底鞋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旁邊還有一雙粉色的小碼拖鞋，那是季潮專門爲沈妍妍準備的。

“妍妍偶爾來串門，總不能讓人家光着腳吧？”

這是他當時的解釋。

我沒有開燈，直接走進臥室，從櫃底拖出了行李箱。

打開衣櫃，裏面屬於我的衣服並不多。

自從和季潮在一起後，我的穿衣風格都在不知不覺中迎合他的喜好。

素色，長款，能遮擋住我大半張臉的高領毛衣。

我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扯下來，塞進行李箱裏。

角落裏放着一個精緻的禮盒，是我上個月生日時季潮送的。

一條露肩的碎花吊帶裙。

他送給我時，眼裏滿是期待。

“婉婉，你穿這個肯定好看，別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可當我換上那條裙子站在鏡子前時，右臉的胎記在碎花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突兀。

那條裙子的尺碼也小了一號，勒得我喘不過氣。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沈妍妍看中的款式和尺碼。

季潮買了兩條，一條給了她，一條順手給了我。

“我這不是想讓你們穿閨蜜裝嘛。”

被我發現後，他是這麼輕描淡寫帶過的。

我把那個禮盒拿出來，連同裏面那條我從未穿過的裙子，一起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收拾完日常用品，行李箱也才裝了一半。

在這個家裏，屬於我原本的痕跡原來這麼少。

客廳的大門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伴隨着男女輕聲的交談。

“潮哥，婉婉真的一聲不吭就走了？她一個人回去不會出事吧？”

是沈妍妍的聲音，透着刻意的嬌柔。

燈光驟然亮起，刺得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臥室，剛好對上剛進門的兩人。

季潮手裏還提着我的那塊殘缺的蛋糕。

看到我手裏的箱子，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大半夜的在折騰甚麼？”

他把蛋糕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大步朝我走來。

“我都讓你先回家冷靜了，你非要鬧到離家出走這一步？”

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我不是離家出走。”

“我是搬走。”

沈妍妍捂住嘴，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

“婉婉，你別衝動啊！今天都是我的錯，我走還不行嗎？你別爲難潮哥。”

她說着就要轉身去開門。

季潮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走甚麼？你又沒做錯事。”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林婉，你差不多得了。”

“今天是你過生日，大家爲了讓你高興忙前忙後，你倒好，擺着張冷臉給誰看？”

“現在還要拿搬家來威脅我？”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解釋的慾望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他永遠只會相信他願意相信的。

我繞過他，拖着箱子朝門口走去。

“沒有威脅，我早就把這半年的房租轉給你了。”

“剩下的那些東西，你當垃圾扔了就行。”

季潮猛地拽住行李箱的把手，阻斷了我的去路。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他以爲這句警告足夠讓我妥協。

畢竟在過去的三年裏，每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認錯。

我鬆開了握着拉桿的手，從口袋裏掏出那串帶有小熊掛件的鑰匙。

那是他向我表白那天，親手套在鑰匙圈上的。

“噹啷”一聲。

鑰匙被我扔在旁邊的鞋櫃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那正好，季潮。”

“這個家我讓給你們，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