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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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檀香幽幽。

父皇揹着手走來走去，唉聲嘆氣。

“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這樣的事，你怎麼能外揚？”

“現在那麼多人都知道了，你讓你皇姐如何收場！”

聽出他話中的責備，我心中冷笑。

我知道，他是嫌我丟臉了。

前世母后將這個黑鍋推給我後，他查都不查，輕而易舉地就定了我的罪。

甚至在蒙古求娶之時，他都沒有想起我的名字。

站在原地想了許久，最後憋出了一句：

“這個公主好，這個公主願意爲國分憂。”

所以父皇如今這個樣子，我半點都不意外。

“爲何不好收場，父皇難道不能直接將皇姐下降宋明禮嗎？”

我直直地看向他：

“又或者父皇根本不願意委屈知歲，只想委屈兒臣。”

皇上臉色鐵青，怒喝道：

“大膽！”

我知道，我說對了。

宋明禮雖然出身好，但整個人風流又花心。

知歲向來被捧在掌心，父皇可不願意她喫這樣的苦。

可笑的是，在他們眼裏爛透的一個人，我卻配不上。

前世在和親前，他們甚至考慮過將我下降到瘴氣之地，美名其曰磋磨一下性子。

我笑了一聲，站了起來，輕聲道：

“父皇，兒臣昨夜做了個夢。”

許是我思維太跳脫，父皇一時沒反應過來。

皺着眉問：

“甚麼？”

我不管不顧地接着說下去：

“兒臣做了一個夢，夢裏太子哥哥登基後，被母后毒S了。”

“母后扶持了一個幼兒上位，自己垂簾聽政。”

“又過了幾年，母后和男寵生了一個男孩兒，母后很喜歡，又將他扶持爲皇上。江山從此易主。”

桌子被重重拍響。

一本奏摺徑直地砸向我的頭，額角處鮮血淋漓。

“妖言惑衆，該當何罪！”

我抬起頭，看向父皇的眼睛。

眼珠一片漆黑，倒映出我的身影，隱隱有些恐懼。

我笑了一聲，輕聲道：

“這是不是真的，父皇無從證明。”

“但是兒臣知道，下個月蒙古使臣進京，中途會因爲刺S死掉十四人，父皇，你敢賭嗎？”

父皇將我放了回來。

臨走前，他猶豫幾秒，還是讓他身邊的李公公將我送回了寢宮。

我知道，他這是暫時保下我了。

跑向官道時我便想清楚了。

就算我將母后冤枉我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他們也未必會因爲我而懲罰知歲。

相反，說不定會尋個藉口，讓我從此徹底閉嘴。

所以我需要一件武器。

只屬於我的，只有我知道的武器。

如今知道前世的人只有我。

當然是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謊話裏摻着真話時最難分辨。

我被放回來後，皇后娘娘懵了。

她三番兩次要闖進寢宮來找我，都被門口的侍衛給攔住了。

“皇上有令，不可打擾六公主。”

皇后娘娘愣了。

熊熊燃燒的怒火險些將她吞噬，她衝進金鑾殿，聲淚俱下地質問父皇：

“皇上可是着了那小妖精的道？她和她的母妃一樣，都是不要臉的賤人！”

“爲甚麼不讓臣妾去教訓教訓她？她欺負臣妾，欺負知歲啊！”

皇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摟着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現在留着她還有些用處，你再忍一忍，過些天朕就把她交給你處理。”

皇后娘娘紅着眼睛抬頭：

“真的嗎？”

回應她的是一記輕柔的吻。

這些畫面被李公公一字不落地全部複述給了我。

李公公臉上掛着一抹虛假的笑。

“六公主，您應當知道欺君之罪的嚴重性吧？”

“若是您說的話不對，可要小心自己的腦袋。”

我自然知道這都是父皇的敲打。

事情太懸乎，他想信又不想信。

這樣的情緒拉扯下，他對我越來越厭煩，以至於不斷讓李公公來警告我。

如果事情是假的，我毫不懷疑他會立刻摘了我的腦袋。

送走李公公後，我久久不能平靜。

其實我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鎮定。

在這樣的心驚膽戰下，日子過得快得像流水。

我終於迎來了最後的宣判。

蒙古使臣進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