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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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節目組把場地換到了灘塗邊。

泥水在太陽底下泛着渾濁的光，隔着幾米都能聞到一股腥味。

導演宣佈今天的任務：

“雙人互助搬運泥磚。”

兩個孩子一組，在沒過小腿的泥裏，把泥磚從一端搬到另一端。

規則剛說完，林雅就舉起了手。

“導演，讓童童帶帶弟弟吧。”

鏡頭齊刷刷對準我和昭昭。

林雅走過來，語氣溫溫柔柔。

“姐姐，弟弟昨天沒怎麼參與任務。

正好今天讓兩個孩子互相幫一幫。”

她低頭看昭昭，笑得很耐心。

“童童很會喫苦，可以教弟弟不要總躲在遮陽棚裏。”

昭昭看着那片泥地，往我身後靠了靠。

“他不搬。”我護在昭昭跟前。

林雅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轉向鏡頭，手掌輕輕落在童童肩上。

“沒關係。窮人的孩子沒有退路。

童童知道以後沒人替他兜底，所以他能喫苦。”

她停了停，像是很努力才把委屈嚥下去。

“既然弟弟不願意承擔。

那屬於弟弟的那一份，我們童童來補上。”

彈幕立刻站隊。

【林雅真的太有格局了。】

【她兒子不幹，憑甚麼讓童童補啊，這家人不覺得羞愧嗎？】

【豪門小孩就是嬌氣，團隊精神爲零。】

童童低着頭，一個人背上了雙人份的竹筐。

林雅蹲在他面前，替他把肩帶理正。

“童童，媽媽相信你。”

“你比那些只會躲在陰涼處的小朋友勇敢多了。”

童童沒有作任何回應。

他只是攥緊肩帶，走進泥潭。

第一趟，他走得很慢。

泥水吸住他的腿，每一步都像被人從腳底往下拽。

第二趟，他的肩膀已經開始發抖。

第三趟，他嘴脣發白，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滾。

林雅站在岸邊，舉着毛巾對鏡頭作秀。

“大家別擔心，他不是累，他是在學會堅持。”

童童腳下一滑，膝蓋重重跪進泥裏。

竹筐壓在他背上，他一時沒能爬起來。

泥水濺到臉上，他嗆得咳了好幾聲，手指在泥裏亂抓。

有工作人員下意識往前一步。

林雅搶先開口。

“童童，自己站起來。

媽媽不能每次都替你心軟。”

童童撐着泥地，手臂抖得厲害。

我沒再聽她說下去。

我越過人羣，徑直踩進泥潭。

高定鞋陷進泥裏，我抓住童童的手臂，把他從竹筐底下拉出來，帶回岸邊。

童童渾身都是泥，咳得停不下來。

我把乾淨毛巾蓋在他頭上。

導演組的人很快圍了上來。

“盛女士，你這是破壞節目規則。”

“嘉賓不能隨便干涉別人的教育方式。”

林雅也追了過來，蹲在童童身邊，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這樣會讓他覺得，只要一哭，就可以不用堅持。”

她抬頭看我，滿臉都是被誤解的委屈。

“我不是不心疼，可現在不逼他，以後社會會逼他。”

彈幕仍舊吵得厲害。

【這女的真的好煩，別人教育孩子也要插手。】

【童童明明很棒，被她一打斷，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

【她就是見不得林雅比她會教孩子吧。】

童童縮在毛巾底下，睫毛上還掛着泥水。

他沒有看林雅。

他只悄悄往我這邊挪了半步。

又很快，被林雅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