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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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三年的戰神將軍顧沉淵嫌我煩時，就會用內力封住聽覺。

今天我被幾個山賊毀去清白。

他就在一牆之隔的廂房裏，對我的淒厲呼救無動於衷。

我被折磨得體無完膚，拖着殘破不堪的身子跌跌撞撞回到營帳。

卻看見他正神色輕柔地爲表妹蘇憐月包紮指尖輕傷。

我安靜地看着這一幕。

沒有像往常那樣發瘋嫉妒，只是平靜地看着他開口。

“我被山賊折辱了，請將軍替我報官。”

他周身真氣未散，根本聽不見我的絕望。

“雪怡，你鬧夠了嗎？非要將自己折騰得這般狼狽來氣我。”

“快去把衣服換了，只要你以後不爲了憐月胡鬧，爲夫自然會護着你。”

看着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我對他的最後一絲愛意也徹底死絕。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早已寫好的文書，扔在他的腳下。

“顧沉淵，這是和離書，簽了它，給你的好表妹騰位置。”

他沒有接，只是輕車熟路地拋出老調重彈的安撫。

“別拿這種廢紙來試探我的底線。”

“待會兒陪你用膳，以後......我們不吵架了。”

......

“顧沉淵，你看清楚，那是和離書。”

我看着地上的紙，他的聲音很輕很低沉。

他沒有暴怒，只是慢條斯理地彎下腰。

將那張沾了我指尖血跡的宣紙撿起來。

修長的手指將紙張對摺，再對摺。

隨後隨手扔進了旁邊燃燒正旺的炭火盆裏。

白紙瞬間被火舌燒成灰燼。

火光映着他清冷的眉眼。

他轉頭看向帳外的親兵，用低沉平穩的嗓音吩咐。

“去備熱水，夫人要沐浴。”

親兵退下後，營帳內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嗶剝聲。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

雙腿間的血液正順着大腿內側一點點往下淌。

浸透了粗布裙襬。

顧沉淵緩步走近，強硬卻輕柔地攥住我冰冷發顫的手腕。

他取過木架上的一件白狐裘大氅。

嚴嚴實實地裹在我單薄的肩上。

“雪怡，同樣的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透着一絲無奈的包容。

“你把衣服弄的這麼髒，不就是想讓我多看你一眼。”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凌亂的碎髮。

“快去洗個熱水澡，只要你安分守己，將軍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憐月只是表妹，你到底在怕甚麼？”

我避開他的手。

沒有反駁，也沒有聲嘶力竭的解釋。

我轉身掀開內間的簾子。

沒有等親兵送來熱水，直接走到裝滿井水的木桶前。

深秋的井水刺骨冰涼。

我拿起水瓢，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水沖刷着滿身的青紫斑駁。

水流卷着渾濁的落紅順着木板的縫隙流走。

腦海裏揮之不去。

全是半個時辰前，山賊將我按在泥地裏撕扯衣服時。

一牆之隔外他溫柔安撫蘇憐月的聲音。

“憐月別怕，只是擦破了點皮，表哥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我閉上眼，任由冰水將我的體溫一點點帶走。

洗漱完。

我換上一身乾淨的中衣，掀開簾子走出去。

腳步在踏出內間的那一刻猛地頓住。

蘇憐月不知何時來到了營帳，正坐在梳妝檯前。

她手裏把玩着一塊白脂暖玉。

那玉佩下端墜着的流蘇穗子，在她的指尖被拽的變了形。

那是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當年我嫁給顧沉淵時，他親手替我係在腰間。

鄭重發誓此玉如你，誓死守護。

“把它放下。”

我看着蘇憐月的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蘇憐月轉過頭，做作地驚呼了一聲。

“表嫂，我只是看着好看......”

她的話音未落，手指一鬆。

啪的一聲脆響。

白脂暖玉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磕碎了左下角。

碎裂的玉屑濺到了我的腳邊。

顧沉淵正好端着一碗薑湯從外面走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怒斥蘇憐月。

而是把薑湯放在桌上，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心疼地握住我剛泡過冰水發白的手。

眼神裏充滿無奈與縱容。

他用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試圖溫暖我。

“雪怡，憐月只是覺得玉好看，你怎麼連一塊玉都要計較？”

“她父兄爲救我戰死沙場，我多看顧她幾分是應該的。”

“你作爲當家主母，肚量該大些纔對，別總嚇唬她。”

我看着地上殘缺不全的遺物。

再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我徹底放棄了辯解。

一言不發地掙開他的手，蹲下身。

將那塊碎裂的暖玉。

連同地上的粉末，一點點收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