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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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父親的轉院手續後，我便立刻趕回公司準備數據。

三天後的項目會，是我轉正後第一個彙報機會。

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做了八十七頁PPT。

把公司近三年的客戶數據做了可視化分析，每一個趨勢圖都調了十幾遍。

我想讓陳嶼看看。

這次我真的跟上了。

我一早就去陳嶼的辦公室，想把我的項目彙報給他看。

我插上U盤，剛要開口。

他只是掃了一眼屏幕，眉頭就皺起來。

“數據太糙，邏輯也亂。”

“趙棠不是你的直屬上司嗎？讓她帶你改改。”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太陌生了。

從前大學的時候，他認真地一遍遍看我整理的數據，然後再肯定我。

現在不知從甚麼時候起，他連看一眼都覺得麻煩，直接就否掉讓我拿去給趙棠。

陳嶼現在從潛意識裏就覺得我不行，所以他連看都沒看就說我做的東西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想在爲自己爭取一下。

“我可以自己改......”

還沒等我說完，他已經把U盤拔下來，遞給了剛進門的趙棠。

“你改要改到甚麼時候？”

“趙棠效率高，下午就要彙報了。”

趙棠接過U盤，衝陳嶼笑了笑。

“沒事，小田基礎弱，我慢慢帶，你別對她太嚴格了。”

下午兩點，彙報開始。

趙棠站在投影前，侃侃而談。

我坐在角落裏，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分析框架，自己的數據模型，被她講得風生水起。

那些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圖標，現在全被冠上了她的名字。

“這個思路清晰，落地性強。”

陳嶼坐在主位，當衆點頭。

“趙棠，升職後第一個項目就做的這麼漂亮。”

會議結束後，我攔住陳嶼。

“那是我做的PPT，我的數據。”

陳嶼皺眉，語氣不耐煩。

“小田，你實習期一直都是趙棠在帶你，這是情分，你應該懂得感恩，而不是計較。”

他頓了頓，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能力現在確實還跟不上，先彆着急出頭。”

趙棠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小田，我們可是好閨蜜。我帶了你這麼久，你幫我個小忙，不過分吧？”

我啞口無言。

陳嶼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眼趙棠，神色鬆下來。

“你的慶功宴要開始了，我們得走了。”

他轉向我，語氣像是在安排下屬。

“你留下，把會議記錄整理一下，方案再改改，剛纔趙棠提到的幾個點，你順着她的思路調整。”

我張了張嘴，嗓子哽咽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棠已經挎上包，回頭衝我笑。

“小田辛苦啦，改完早點回去，別熬太晚。”

就這樣，我看着他們的背影遠去。

會議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留下滿屋子散落的紙杯和空氣裏殘留的香水味。

我回到工位上，繼續修改完方案最後的問題

還做了一件事，我寫了辭職報告。

直到晚上十點，我的肚子突然劇痛，像被人捅了一刀。

我趴在桌上，冷汗浸透後背，我下意識給陳嶼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嬉笑聲和嘈雜的碰杯聲。

“你自己去醫院看看，趙棠這邊慶功宴，我得在。”

電話掛了。

最後我一個人叫了救護車，醫生跟我說闌尾炎需要立刻手術。

我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剛做完手術。

麻藥過了，傷口疼的厲害。

我打開朋友圈，趙棠剛發了一張照片。

陳嶼在給她切蛋糕，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溫柔得刺眼。

配文：最好的搭檔，我人生的旅途都有你在我身邊。

我盯着屏幕，淚水不自控的往下流。

在跟陳嶼的對話框裏，我打了又刪。

想說我現在好疼。

想說我現在好需要你。

想說那明明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的成果，你爲甚麼看不到我的優秀了。

想說你爲甚麼不能來看看我。

最後，我發出去的只有五個字。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