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因爲我是你。"未來的蘇晚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幾不可聞的悲涼，"我經歷過你正在經歷的一切。你現在的懂事、遷就這些根本就換不來他的真心。你會熬到畢業、同居，然後結婚，可是等待你的是半生冷暴力，他心裏永遠裝着別人。你耗盡所有得到的不過是自我耗盡、滿目瘡痍。"

我喉間發緊，酸澀瞬間灌滿胸腔，但還是下意識反駁："他只是性格冷淡，沒有不愛我。"

五年的戀愛，早已根深蒂固。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有被忽視、冷落，我依舊不想輕易認輸。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帶着悲涼的笑。

"你還在自欺欺人。蘇晚，記住——男人的冷淡從不是性格，是不愛。他對你的所有敷衍，都是因爲他不夠愛你。"

"不要再爲他僞裝自己了，你的懂事在他面前一文不值。趁現在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離開他，活得漂亮自在一點。否則，你會在二十七歲那年患上重度抑鬱，困在無愛的婚姻裏，耗盡所有青春。"

"我不會再打來了。"

未來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託付最後的心事：

"蘇晚，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你自己選。"

嘟——嘟——

電話驟然掛斷，忙音刺耳，撕碎了深夜的寂靜。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眼眶瞬間泛紅。

窗外的晚風透過縫隙吹進來，掀起書頁邊角，也吹亂了我多年來的堅守。

我抬手撫上臉頰，指尖一片溼涼。

我不願意相信，可心底那處被刻意掩埋的委屈與不安，正在瘋狂翻湧。

這時，門鎖輕輕響動。

陸時衍回來了。

他身形挺拔，穿着簡單的黑色衛衣，眉眼清冷，進門就隨手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全程沒有看我一眼，語氣淡漠得像對陌生人："還沒睡？"

沒有任何關心，只有一句公式化的客套話。

我抬頭看他，眼底還凝着未乾的溼意，輕聲問："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很久。"

陸時衍倒水的動作未停，背脊疏離，語氣敷衍："社團有事。"

又是這種敷衍的藉口。

無數個深夜的缺席，無數次被冷落，永遠是這句輕飄飄的"有事"。

若是往常，我一定會立刻收斂情緒，乖乖點頭，溫柔說一句"那你早點休息"，繼續做那個善解人意的乖女友。

但今晚，那個未來的電話在腦海裏反覆迴響。

我第一次沒有習慣性地回答。

"陸時衍。"我聲音很輕，卻帶着從未有過的執拗，"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很喜歡過我？"

空氣瞬間安靜。

陸時衍終於回頭，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沒有心疼和換亂，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又胡思亂想甚麼？”他皺起眉，語氣帶着慣有的冷硬，“我很累，別鬧。”

又是這樣，不解釋也不在意我，只要我流露半點委屈，就是我在胡鬧、在任性。

我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忽然懂了未來的自己那句話——我的乖巧懂事和些年的遷就退讓，根本換不來半點偏愛。

我只是，被他將就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