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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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第三年，家裏斷了糧，全家抽籤決定誰去死以省下口糧。

夫君和他那在家避難的青梅雙雙抽中死籤，爲了不連累大家，他們攜手跳下了深淵。

正當我哭得肝腸寸斷時，耳邊突然響起了婆母的心聲。

“哭吧哭吧，你這蠢婦哪裏知道，崖底藏着早就囤好的千斤粟米和萬兩黃金，也就是騙你這冤大頭以爲家裏揭不開鍋！”

“等過陣子柳姑娘給我兒生下大胖小子，他們一家三口就能快活度日了。”

“至於這蠢婦，等我裝瞎子讓她每天給我當牛做馬，累死她拉倒！”

“連她生下來的女兒，我也要賣給人牙子換兩斤細面喫，讓她徹底斷了念想！”

聽到這些，我正要跟着殉情的腳步猛地收了回來。

......

我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公婆。

趙氏翻了個白眼，雙手在空中抓撓，放聲哭嚎。

“我的兒啊！你怎就這麼狠心丟下爲娘！我的眼睛......怎麼甚麼都看不見了！”

公公裴大強也往地上一倒，抽搐兩下。

“腿......我的腿沒有知覺了！老天爺，你這是要絕了我裴家的後啊！”

若在半炷香前，我定會撲上去抱着他們痛哭，發誓替裴寂盡孝。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畫面滑稽得令人作嘔。

大旱三年，我爲了省下一口喫食給裴寂，吃了半個月的觀音土，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滾。

我的女兒囡囡，才三歲，瘦得腦袋大身子小，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而他們呢？

竟然囤着千斤粟米！萬兩黃金！

我強壓下恨意。

村裏的里正和族老聞聲趕來，紛紛搖頭嘆息。

趙氏見狀，一把拽住里正的袍角。

“里正啊！我兒和柳姑娘抽中了死籤，他倆爲了不連累家裏，硬是把活路讓給了兒媳婦，自己跳了崖啊！”

她一邊嚎，一邊眼珠子亂轉，心聲傳進我耳朵裏。

“老孃先把這代妻赴死的名頭坐實了，看這賤皮子還怎麼推脫養老的差事！”

果然，里正和周圍的村民都被感動得紅了眼眶。

族老看向我。

“時微啊，裴寂高義！若是你敢生出半點拋下公婆改嫁逃跑的心思，咱們裴氏宗族第一個不容你！”

村民們也跟着附和。

我站在原地，沒有辯解，沒有哭鬧。

裴寂和柳鶯鶯暗通款曲，還想用孝道壓死我？

我轉過身，走向還在乾嚎的趙氏和裴大強。

“公公，婆母，你們放心。裴寂不在了，我陸時微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好好給你們養老送終。”

趙氏的心聲再次響起。

“算你這賤皮子識相！等到了家，看老孃怎麼搓磨你！”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S意。

裴寂假死，他們還指望着風頭過了，裴寂改頭換面以活人身份接他們去享福。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當天下午，我飛速找里正開具了文書，

然後趕去縣衙遞給了管事，

“大人，先夫與柳姑娘遭了災，已墜涯身亡。小婦人不敢耽擱，特來銷戶死契。”

有了里正的文書，戶籍冊上的二人瞬間被硃筆勾銷。

從這一刻起，大周朝再無此二人。

他們不是想假死嗎？那我就讓他們變成真真切切的死人。

剛拿着文書回到村裏，鄰居王嬸就跑來找我。

“時微！快回去看看吧，你公婆在家裏鬧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