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把禮服送到會場時，沈清清正在補妝。

“真拿來了啊？嫂子不會介意吧？”

周硯掃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她不是那種人。”

我心裏默默接了一句。

老闆娘已經懶得介意了。

整晚周硯像只開屏的花孔雀。

左邊是沈清清挽着他的手臂，說自己第一次負責品牌活動，緊張得手心冒汗。

右邊是剛簽下的小網紅，舉着手機撒嬌。

再往外，是兩位品牌合作方的女老闆。

這一晚上，她們忙活的事其實只有兩件。

一是找各種理由往周硯身邊靠。

另一件，就是喊我。

“林助，麻煩倒杯溫水。”

“林助，幫我看看照片拍得顯不顯臉大。”

語氣自然。

我覺得，我不是總裁辦祕書，是她們宮裏的蘇培盛。

周硯站在中間，溫和，周到，風度翩翩。

可我越看越不舒服。

因爲我見過他對江晚的樣子。

不是不好。

是他太理所當然。

臺上開始播放品牌片。

沈清清被人叫去後臺確認流程。

她前腳剛走，小網紅就端着香檳湊到周硯身邊。

“周總，我肩帶好像鬆了。”

她聲音又軟又嗲，手機直播還開着。

周硯掃了一眼。

大概覺得只是舉手之勞，抬手替她把滑到肩側的細帶撥正。

小網紅立刻笑着往他身邊靠了靠。

“周總真細心。”

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啊啊啊這是甚麼霸總照進現實！】

【救命，他低頭那一下好蘇。】

【周總看她的眼神好寵。】

我其實想提醒周硯一句。

可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畢竟我只是祕書。

我盯着屏幕，突然一驚。

因爲我在一片起鬨的彈幕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江晚。

她只發了一句。

【恭喜，祝百年好合。】

那句話混在滿屏的“好配”裏，很快就被刷了過去。

可我還是看見了。

手裏的平板忽然重得拿不穩。

我快步走到周硯身邊，壓低聲音。

“周總，夫人在直播間。”

周硯正低頭看小網紅遞過來的手機。

聽見這句，他動作頓了一下。

我繼續補充。

“夫人剛纔發了彈幕。”

小網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很快裝出無辜。

“啊？嫂子也在看嗎？”

“我是不是給周總添麻煩了？”

她嘴上這麼說，手機鏡頭卻還沒關。

彈幕還在刷。

【正宮親自圍觀？】

【救命，這是甚麼修羅場！】

【可是真的好配啊。】

我只覺得彈幕比編劇還敢寫。

周硯眉心微蹙，像是有些頭疼。

“她又誤會了。”

小網紅立刻低聲說：

“要不我去解釋吧？”

周硯掃了她一眼。

“不用。”

“等我回家再哄哄吧。”

他說的，好像這場被全網圍觀的曖昧，只是江晚太敏感。

我看着他。

忽然很想問一句。

你真的還回得去嗎？

可惜祕書不該問老闆這種問題。

小網紅眨了眨眼。

“那您現在要回去哄嫂子嗎？”

周硯停了半秒。

這時，沈清清從後臺回來，拎着那條香檳色禮服的裙襬。

“老周，等會兒順路送我回去嗎？”

周硯看了她一眼。

“先送你。”

我拿出手機，點開江晚的頭像。

作爲祕書，確認夫人的安排，勉強也算我的工作範圍。

我是這樣告訴自己。

消息發出去時，我手指還是微微發抖。

“夫人，您今晚還需要周總回家嗎？”

“如果需要，我現在提醒他。”

消息發出去後，很久沒有回覆。

久到車隊駛出會場。

久到沈清清坐進周硯的車裏，隔着車窗衝我揮手。

手機終於亮了。

“不用了。”

“他不會回來了。”

“我放在玄關的東西，麻煩你明天幫我轉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