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是週末。

霍廷霄一反常態地起得很早。

我從客臥出來的時候，他正坐在餐廳喝咖啡。

“換衣服，今天中午有個局。”他頭也沒抬地吩咐。

我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我沒空。”

“裴之硯從國外回來了，大家一起聚個餐給他接風。”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不容置疑。

“裴之硯一直唸叨着想見見嫂子，你作爲霍太太，這點面子都不給？”

霍太太。

這個頭銜聽起來真是諷刺。

我本來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傅京宴說我需要收集一些霍廷霄婚內財產轉移的證據。

霍廷霄這幫發小，嘴巴一向不嚴。

“幾點？”我問。

“十一點半，華悅府。”

他看起來對我的妥協很滿意。

“穿得體面點，別給我丟人。”

十一點半，我們準時推開華悅府頂層包間的門。

包間裏已經坐了七八個人，男男女女都有。

坐在主位旁邊的，是穿着一身淺綠色法式長裙的溫苡柔。

“廷霄哥！”

她看到霍廷霄，立刻站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隨後她纔像剛看到我一樣，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嫂子也來了呀。”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裴之硯站起來打圓場：“嫂子好久不見，快坐快坐。”

霍廷霄自然而然地走到溫苡柔身邊的空位坐下。

留給我的，是長桌最末端的一個位置。

我平靜地走過去坐下，彷彿沒有看到這羣人眼裏的戲謔。

菜很快上齊了。

席間，大家聊的全是圈子裏的八卦和項目投資。

霍廷霄剝了一隻極品龍蝦，順手放在了溫苡柔的盤子裏。

“你最近不是念叨着想喫海鮮嗎，多喫點。”

全場安靜了一瞬。

裴之硯乾咳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那個，嫂子最近在忙甚麼呢？怎麼看着瘦了？”

我還沒開口，溫苡柔先接了話。

“嫂子平時在家裏也就是做做家務養養花，能忙甚麼呀。”

她嬌俏地捂着嘴笑。

“哪像我們這些打工人，天天熬夜加班。廷霄哥，你前天凌晨五點去給我排隊買的麪包，我都沒來得及喫呢。”

她故意咬重了“凌晨五點”四個字。

桌上的幾個公子哥互相對視了一眼，笑容變得有些曖昧。

“哎喲，霍少這可是鐵樹開花啊。”

“凌晨五點排隊，這待遇，咱們兄弟可沒享受過。”

霍廷霄不僅沒阻止，反而縱容地笑了笑。

“她嘴饞，我也順路。”

順路。

從城東的霍家別墅，順路到城南的烘焙店，再順路去城北的公司。

真是好大一個順路。

我慢條斯理地喝着碗裏的海鮮湯。

“嫂子，你不會喫醋吧？”

溫苡柔突然把話題引向我，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

“廷霄哥就是把我當妹妹，你可千萬別誤會。前天那麪包，其實也不怎麼好喫。”

我放下湯匙，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挺難喫的。”我看着她。

溫苡柔愣了一下。

“那種加了大量代糖和劣質黃油的麪包，確實只適合味覺失靈的人。”

我語氣平緩。

“既然你覺得不好喫，下次就別讓他大半夜去當保安排隊了，免得跌了霍總的身份。”

包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幾個公子哥憋着笑，誰也不敢出聲。

溫苡柔的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霍廷霄。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舒晚意！”

霍廷霄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陰陽怪氣地給誰難堪？”

“我只是順着她的話說而已，這就難堪了？”我直視着他。

“苡柔好心跟你搭話，你這是甚麼態度？”

他指着包間的門。

“不想喫就滾出去，別在這掃大家的興！”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正合我意。”

我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轉頭看向霍廷霄。

“這裏的海鮮確實不太新鮮，吃了讓人反胃。”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玻璃杯砸在門上的碎裂聲，以及霍廷霄暴怒的吼聲。

“舒晚意，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別想我回去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