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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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像個人機，回覆永遠是我離不開。

結婚紀念，他說我離不開，要陪抑鬱的江月寧散心。

我流產時，他也說我離不開，要陪江月寧看心理醫生。

就連我媽去世，他還是那句。

“真的離不開，江月寧抑鬱症復發了，離不了人。”

我拖着流產後虛弱的身體，獨自陪陵了三天。

才終於明白，原來在他眼裏，孩子和我媽的命，都算不得甚麼。

親戚們見我一個人忙前忙後，滿臉詫異。

“小紹真不來了？”

給媽媽磕完頭後，我起身平靜道：

“不來了，他沒這個義務了。”

......

跪在靈臺燒紙時，身後傳來一陣陣嘆氣聲。

“好歹結婚五年，怎麼連露面都不來呢！”

“是啊，這喪事忙上忙下的，舒柔剛流產不久，身體怎麼喫的消。”

火焰灼燒了手指，我疼得一個低顫。

身下淋淋漓漓的，我才反應過來，該去換個衛生巾了。

可剛站起來，便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再次有意識時，是耳邊不斷響起的鈴聲。

一個接着一個，像奪命符一般。

是陳紹雋。

我忍着頭暈，點了接通。

“謝天謝地，你總算接電話了。”

我腦門子嗡得一聲，以爲他遇到了甚麼急事。

連忙拔了輸液管下牀。

“你怎麼了？”

“酒釀用的糯米是長粒的還是圓粒的？月寧氣虛，我給她補補。”

時間彷彿靜止。

血液順着手背往下流，我閉上眼，整個世界在天旋地轉。

“陳紹雋，我媽死了。”

我聲音很輕，但他還是聽見了。

停頓了許久，他才緩緩道：

“怪我，你先處理事情，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啪的一聲，沒有給我回復的機會，瞬間掛了電話。

黑掉的屏幕，像一個巴掌一般，打在我的臉上。

沒有難受的時間，我匆匆趕回了家裏。

又連續忙了幾天，喪禮終於結束。

和親戚分別時，他們還是忍不住問道：“小紹不來接你嗎？”

接我？

這七天，他甚至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除了那天問我酒釀怎麼做。

平靜搖了搖頭。

“我自己回去。”

六個小時的大巴後，我到了家。

開門時，裏面突然傳來腳步聲，很急促。

陳紹雋一把拉開門，臉上嚴峻道：

“消毒，把衣服脫在外面。”

我怔住，以爲他是在關心我。

可下一秒，他便補充道：

“月寧在家，萬一有髒東西，她會生病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聲音有些抖。

“我去送我媽，髒了甚麼？”

陳紹雋一怔，嘆氣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月寧她...”

他一臉糾結，高大的身體擋在門外，好像我不答應，就進去。

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外人。

“阿雋...你真是的，幹嘛不讓舒柔進來。”

江月寧輕輕打了他一拳，將我拉了進來。

她接過我的外套，一邊掛起來，一邊像女主人般囑咐道：

“你的拖鞋在右邊。”

我這才發現，家裏有一些擺設換了地方。

短短七天，她是待了多久，纔能有如此大的變化。

“葬禮順利嗎？是不是很累，我看你臉色有些不好。”

周紹雋視線落到我臉上，突然發問。

也就是進了兩次醫院，吸氧三小時。

“沒事。”

低頭換鞋時，我發現自己的那雙形單影隻地擠在最角落。

周紹雋配對的那一雙，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兩雙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成雙成對地擺在最上層

江月寧，屬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