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公司上市前夜，我收到老闆兼男友的一條消息：

【來地下車庫，有驚喜。】

那是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我以爲他終於要給我一個名分。

心臟砰砰跳地來到車庫，卻看到了他和我徒弟在勞斯萊斯上劇烈震動。

他慢悠悠降下車窗，摟着女人笑得漫不經心：

“你不僅業務好，徒弟調教得也好，我食髓知味，索性攤牌了。”

“不過你放心，副總和女友的位子還是你的，畢竟你跟了我十年，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和黑鍋都在你身上，離了我，哪個公司敢要你？”

“只是，以後我在公司的白天歸你，在家的晚上歸她。”

十年愛戀扶持，功成前夕卻被拋棄威脅。

但我沒哭沒鬧，只是捏緊工牌轉身。

第二天，公司上市敲鐘，他意氣風發地站在臺上等我。

我拿着核心機密的U盤，拉着她死對頭的手晃了晃：

“你白天一個、晚上一個，我可學不會。”

“所以，公司歸他，我也歸他，不分白天晚上。”

......

“江總監，明早敲鐘儀式的致辭，沈總安排林助理去了。”

行政部的小李站在我辦公桌前，連頭都不敢抬。

手裏那份用紅頭文件紙打印的流程表，在空調風口下瑟瑟發抖。

車庫那輛勞斯萊斯上下起伏的弧度還在我腦子裏晃。

沈淮川說，公司的白天歸我，在家的晚上歸她。

顯然，他連白天都不打算給我留完整。

“致辭稿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的。”

“裏面的核心數據和專利解析，林曉曉能看懂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曉曉穿了件真絲吊帶裙進來，外面披着沈淮川的西裝外套。

“師傅，對不起啊，淮川非說我口條好，要在全國媒體面前鍛鍊我。”

“您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視線越過她肩膀，落在慢條斯理進來的沈淮川身上。

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脖子上。

嘴脣上還沾着不屬於他的水紅脣釉。

“捨不得？一份演講稿而已。”

“你畢竟年紀大了，熬夜寫東西，我會心疼的。”

他毫不避諱地攬住林曉曉的腰。

隔着真絲布料，輕輕摩挲。

“你要是覺得委屈，明天晚上的慶功宴，開場舞讓你跟我跳。”

我平靜地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演講稿裏涉及了公司未公開的專利，她連代碼都不懂，面對媒體提問只會砸場子。”

沈淮川笑出了聲。

鬆開林曉曉，撐着我辦公桌，俯下身。

“江晚，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公司明天就上市了，市值翻十倍。我沈淮川現在是海城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老總。”

他捏住我的下巴，曖昧摩挲。

“我想讓誰去唸這篇稿子，誰就能念。”

我被迫仰着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掌控欲的眼。

十年前，他創業失敗被追債，躲在地下室啃泡麪時，眼裏是清澈的野心。

現在，只剩下被驕縱的傲慢。

“不僅是致辭。”

“這間獨立辦公室，曉曉挺喜歡的，朝南，採光好。”

“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外面工位去，你是副總，多和基層員工待在一起，顯親和。”

林曉曉在一旁捂着嘴，嬌嗔地撞了他一下。

“哎呀，淮川，這樣師傅多沒面子啊。”

“她不在乎這些虛的。”

沈淮川攬過她，語氣篤定。

“她跟了我十年，甚麼樣的苦沒喫過？”

“當年爲了給我拉投資，陪酒喝到胃出血都沒怨言，一間辦公室算甚麼？”

沈淮川用手指敲了敲我的名牌，笑得漫不經心：

“是吧，晚晚？”

林曉曉咯咯地笑了起來，整個人貼在沈淮川身上。

“師傅，那給你半小時，把東西搬空，屋裏有老女人的沉悶味，我得通通風。”

外面大辦公區的員工都在裝忙。

但無數雙眼睛，都在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我笑話。

也是，十年扶持，陪他打下江山的正牌女友。

在公司上市的前夜，被一個畢業半年的綠茶徒弟，從象徵權力的辦公室裏掃地出門。

確實好笑。

但我沒有爭辯。

十年商場打拼，我早已習慣用實力說話。

拿出紙箱，我開始裝私人物品。

沈淮川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想用那隻剛摸過林曉曉的手，撫摸我側臉。

“乖，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避開。

“喫醋啦？”

沈淮川點了支菸，在明滅的煙霧裏笑得漫不經心。

“彆氣了，晚上的投資人晚宴，我陪你。”

他視線放肆地掃過我的身體。

“記得換件性感裙子，真論起來，還是你最有料。”

我腳步沒停，抱着紙箱徑直走向角落那個狹窄的工位。

他不知道，我的私人物品裏，除了幾本專業書。

剩下的，全是我當初爲了平掉他挪用公款的爛賬，偷偷保留的原始票據底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