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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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下一行字：“裴硯辭讓我加的，說你會照顧我。”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四五次，每次都消失。

五分鐘後消息纔來：“北城冬天風大，帶夠厚衣服。有事留言，我看到會回。”

沒有客套寒暄，沒有多餘的表情包。但這十九個字，比裴硯辭十年裏說過的所有“我幫你”都踏實。

我沒有去拆穿對面這人既不叫陳宇，也不是甚麼獸醫表哥，我需要一個和裴硯辭完全無關的角落。

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書桌前，我把那張對摺的志願草表最後看了一眼——上面每一個志願欄都填着裴硯辭報考的本地大學。

我把它撕碎，碎片落進垃圾桶。

抽出一張新表格，在第一志願欄寫下“北城大學”四個字，筆尖戳破紙背。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主動找過裴硯辭，以前每天早上給他發“起牀了沒”的習慣也停了，所有時間都用來和“淮”聊天。

他話不多，但每句都有用。

“暑假太長，別在家發黴。去駕校報個名，找點事做。”

“科目一先刷題庫，不要死記硬背，找規律。”

“你的作息太差。凌晨兩點還回消息，明天開始十二點之前必須睡。”

我問他：“你是不是管學生也這樣？”

他隔了三十秒回覆：“我不管學生幾點睡。”

我追問：“那你管我幹嘛？”

這次他隔了更久。“順手。”

兩個字。但我注意到——每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他會準時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內容永遠是一個句號或者一個“嗯”，沒有任何意義，只是爲了讓我看到消息後回覆“晚安”然後放下手機。

他在用最笨的辦法糾正我的作息。

七月的某個早上，我看了一眼他發來的駕校建議清單，拿起身份證推門出了家。

經過裴硯辭家門口時，門縫裏傳出他和他媽媽的爭吵聲。

“......你爸被追債的事桑榆知不知道？你不能讓她知道！她要是因爲這個不肯走怎麼辦？”

“我知道，媽。她不會知道的。我有了喜歡的人，和她不會有後續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到了駕校門口，我剛登記完信息，抬頭看見訓練場樹蔭下站着兩個人。

裴硯辭撐着黑傘，傘下是林婉。他手裏拿着一瓶擰開蓋的冰水，正遞到林婉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