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出分那天，我和陸遠帆雙雙過線清北。

我們約好一起填報。

但在填報志願的前一天，他突然找到我，眼神躲閃地說他不報了。

「葉瑤發揮失常連二本都沒考上，她哭得差點暈過去，我要留下來陪她再戰一年。」

葉瑤是他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

他看着我，理所當然地說：

「你性子強，一個人去京城也能照顧好自己，瑤瑤性子軟，她現在這情況是離不開我的。」

「當然你要捨不得，也可以留下來陪我一年。」

看着他大義凜然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噁心。

他料定我會像從前一樣又一次妥協。

可這一次，我不奉陪了。

轉身我就交了志願表。

陸遠帆和清北，我選清北。

.....

陸遠帆說完那番話，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每次他做了甚麼自認爲正確的決定，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你別不說話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我跟你說，這件事我考慮了一整晚。瑤瑤現在那個狀態，我要是丟下她去北京，她能把自己哭死。」

我沒接話。

他又湊近了些，壓低嗓音：

「宋知，咱們三個一塊復讀，明年一塊上清北，多完美。」

桌上擺着兩張志願表。

我的已經填好了：清北大學。

只差提交。

他的還是一片空白。

「把你的表給我。」

陸遠帆伸手過來。

我往後一縮。

「我幫你扔掉。你這上面填的清北，沒意義了，我都不去你一個人去幹甚麼？」

他說得太自然了。

就好像我填清北只是爲了給他作伴。

「宋知，你聽我說，我也不是不想去。」

他換了副語重心長的腔調。

「瑤瑤從小沒了媽，她爸一個人拉扯她長大，我們兩家就隔一堵牆，我看着她長大的。

她現在連二本都沒考上，我要是頭也不回地走了，那我還是人嗎？」

「所以你就讓我一塊陪她耗着？」

陸遠帆的笑僵在臉上。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從前他做任何決定，我都是配合的那一個。

他說聯考前先幫葉瑤補完英語再給我講物理，我說好。

他說週末葉瑤想去圖書館我們三個人一塊，我也說好。

我太習慣說好了，以至於他覺得這次我也會點頭。

「宋知，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站起來，拿過自己的志願表：

「你的人生你做主。但我的志願，你沒有資格碰。」

陸遠帆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宋知，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我把他的手甩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行，你自己先去冷靜冷靜。」

......

下午五點。

系統準時關閉。

閨蜜程予盯着屏幕上「提交成功」四個字，長長地吐了口氣：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點頭。

她又問：「陸遠帆知道嗎？」

「他以爲我會跟着他留下來。」

「那你打算告訴他嗎？」

我把手機關機，塞進書包拉鍊最深處。

「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