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車子停在服務區的時候，我還以爲陳嶼只是去買包煙。

“念念睡着了，你別吵她。”我把女兒往懷裏抱了抱。

陳嶼了車，拉開後座的門，一把抱着女兒。

周瑤抱着她女兒上了車，衝我笑了笑：“嫂子，麻煩讓讓，我坐中間。”

我愣住：“你們幹甚麼？”

陳嶼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你女兒剛纔咳嗽了，瑤瑤的孩子有哮喘，不能在一起待着。”

“所以呢？”

“所以念念待後備箱。”

我以爲我聽錯了，“陳嶼，你讓我女兒坐後備箱？”

他沒回頭：“就半小時，又死不了。”

周瑤的女兒拍手笑：“髒小孩坐後備箱咯！髒小孩坐後備箱咯！”

我伸手去拉車門，發現已經被鎖死了。

......

“陳嶼！開門！”

他從後視鏡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麼安靜坐着，要麼一起滾下去。”

車子上了高速。

我瘋了一樣拍打車窗。

“陳嶼！開門！讓我下去！”

他不理我，車速越來越快。

後座，周瑤抱着她女兒薇薇，慢條斯理地整理頭髮。

“嫂子，你也別怪阿嶼。念念剛纔咳嗽得那麼厲害，萬一傳染給薇薇怎麼辦？薇薇體質弱，你是知道的。”

“她三歲！你讓她一個人待後備箱？”

“後備箱怎麼了？”周瑤笑了，“又不是沒待過。上次你加班，念念不也在後備箱睡了一下午嗎？阿嶼說那叫獨立訓練。”

我渾身發抖，那是陳嶼帶女兒出去，說去遊樂場。

回來我問他念念怎麼睡着了，他說玩累了。

現在我才知道，是塞在後備箱裏悶睡過去的。

“陳嶼，你停車！”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

“顧念就是你慣壞的。瑤瑤說得對，小孩子不能太嬌氣。後備箱待半小時，死不了。”

“她有哮喘！你忘了她上次發作差點沒救回來？”

“那不是沒死嗎？”陳嶼點了根菸，“你少在那小題大做。瑤瑤的孩子金貴，你那個賠錢貨，隨便養養就行了。”

我愣住了，賠錢貨。

他說他女兒是賠錢貨。

後備箱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

是念念在敲。

“媽媽！”聲音悶悶的，“媽媽，我悶！”

我轉身想夠到後備箱的隔板，但周瑤死死擋着。

“嫂子，你坐好，別亂動。”她按住我的手。

“周瑤！你讓開！”

“不讓。”她壓低聲音，“沈念，你知道我爲甚麼要上車嗎？”

“我就是想看看，你女兒怎麼憋死的。”

我瘋了似的去拉車門，被鎖死。去砸車窗，砸不動。

“陳嶼！念念喘不上氣了！停車！”

他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別嚷嚷。”

“她撐不了二十分鐘！”

“那就看她命了。”他語氣平淡，“反正當初算命的說，這丫頭命硬。”

周瑤的女兒薇薇對後備箱喊：“髒小孩！你是不是快死了？你死了爸爸就只疼我了！”

我渾身血液倒流。

咚。

後備箱最後一聲響，然後安靜了。

“念念？”我喊，“念念你應媽媽一聲！”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