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全家出外旅遊，一個女生卻在登機處攔住我。

我以爲是小三找上門，哪知老公周恆不認。

看着周恆心虛的樣子，我知道他背叛了我。

可爲了我三歲的女兒，我還是選擇吞下這口氣登了機。

哪知那個女生竟追了上來。

我想從她身上拿到周恆出軌的證據，她卻壓低聲音和我說。

“這架飛機會墜毀，你會死。”

1

聽到這句話時，我怔了下神，隨即笑出聲。

“那你怎麼還上這架飛機呢？”

我看着坐我旁邊的女生，她看起來應該二十歲左右，瓜子臉，大眼睛，就是瘦得臉色還有點蒼白，但誰不喜歡這種青春活力的樣子呢。

女生再次壓低聲音：“我是爲了救你啊！”

聽着她有些激動的語氣，我擰起眉頭，在心裏想：“這女生怕不是有病吧，還是說她和周恆在盤算甚麼？”

警惕心頓起的我扯了扯嘴角：“你怎麼會認識我和我老公？”

女生的眼神瞬間有些閃躲。

果然有貓膩！

周恆還在登機處說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女生，可她擺明就認識他！

見我開始起疑心，女生有些着急：“你信我，我不會害你的，飛機飛一半後，就會墜毀。”

一個陌生人，誰會信。

再說了，飛機上不是還有降落傘。

我抬眸掃向坐在前排側邊的老公，只見他戴着耳機，正閉目養神。

其實我早就懷疑他出軌，因爲一個男人突然噴香水，手機也不給看，還時不時以加班爲藉口晚歸，實在反常。

而且家裏最近，我的珠寶首飾也開始時不時丟一點。

我問過周恆，他卻推在我女兒歲歲身上。

“是不是你女兒拿去玩了，這種小事別煩我！”

可我女兒聽話的很，她就是喫零食前都會問我這東西能不能喫，又怎會亂拿我的首飾來玩。

而且好幾次，我看到周恆拉過我的首飾櫃，所以我丟掉的東西，十有八九就是他拿的。

想起這，我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下女生的脖頸出，手腕處，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

但既然她抱着目的送上門，我總該從她那裏試探出點甚麼。

我同樣壓低聲音：“我感覺我老公好像出軌了。”

說完這句話後，我直勾勾盯着女生臉上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

可她只是愣了下，還微笑了下：“你感覺錯了，在你死後，他痛不欲生了十幾年，一直沒再娶別的女人。”

我擰起眉頭地看着這個說話面不改色的女生。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不信這麼荒唐的話，我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我猜另外一種可能，是這個女生的心理素質很高，她早就預料到我會問甚麼，所以我只能一步步來，看能不能從其他地方發現她的破綻。

準備攻心爲上的我出聲問她：“你叫甚麼名字？”

女生很奇怪地看了眼坐我身旁的女兒，隨後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你叫我阿歲就好了。”

阿歲？

她的名字怎麼和我女兒的一樣。

見她直勾勾看我女兒的眼神，我心底不來由地開始有些發怵。

我側過身，擋掉她看歲歲的視線。

她瞬間有些惱怒：“她會害死你的！”

2

三歲的女兒會害死我？

我覺得有些可笑，當即對這個叫阿歲的女生冷下臉。

“我女兒這麼小，哪有本事害我？”

周恆平時也總嫌棄歲歲，說生女兒旺家，他卻沒看到一點財入，還總要掏錢給女兒買這買那的。

可給女兒花的錢都是我自己的，我從沒跟他拿過一分錢，現在他們還說歲歲會害死我。

見我不信，女生急得抓住我的手臂：“她真會害死你的！”

我怒從心底起，一把甩開她的手：“你再敢說我女兒一句，我就對你不客氣！”

見我發瘋，女生微張着發白的嘴脣，不敢再出一句聲，說我女兒的不是。

望着女兒熟睡的小臉蛋，我從包裏拿出一條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突然，飛機劇烈顛簸起來。

我心下一緊，緊緊摟住我女兒。

一旁的女生又開始出聲勸我：“降落傘，你一定要給自己留一個。”

眼見飛機的顛簸感還在持續，我心裏頭開始發慌。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我着急地伸手拔掉周恆的耳機：“快醒！飛機要出事了！”

周恆立馬驚坐直身：“甚麼！”

可下一秒，飛機竟又平穩下來。

周恆回頭怒瞪了我一眼：“吳顏，你他媽是不是有精神病！”

瞬間幾道乘客的視線朝我這邊投來，盯得我臉上發燙。

不管甚麼場合，周恆就是這樣，從來沒顧過我的臉色，只管自己氣順不順。

戴上耳機後，他又呼呼大睡起來，從沒想過幫我一把。

見我有些喪氣地低頭，一旁的女生愧疚出聲：“對不起......”

更可惡的是，她道歉完還幫周恆說話。

“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

都這樣幫他說話了，她還說和他沒關係！

我憤怒地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直逼她：“你和周恆到底想做甚麼！”

從機場開始，她隨了我一路，我不信她只是單純地來打探消息，還拿飛機會失事來亂我心神。

可沒等她回答我的問題，她面露痛苦，而那隻被我握住的手扯着力想往回收。

我疑惑地擰起眉頭，大夏天穿個長袖外套，不太對勁。

我猛地將她的衣袖拉起，哪知下一秒，我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那隻細白的手臂上，佈滿大大小小的疤痕。

數不清的刀痕，還有燒爛的幾處肉......

她這是經歷了甚麼樣的虐待。

隨着我目光往手腕處移，我竟看到她和我女兒歲歲同樣的地方，竟也長着顆小痣。

“你是......”

3

女生畏縮着身體，搖了搖頭，像是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謹慎地環顧下四周，根據她身上的傷，我猜應該有人躲在暗處盯着她，像網上那種虐待狂男友，她逃不掉，只能想辦法找人救她。

怪不得她在飛機場會突然拉住素未蒙面的我，還說出一些瘋癲的話引起我注意，原來是在向我求救。

只是要在飛機降落後，才能開手機報警。

在這之前，我只能裝出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掩護好她。

我將衣袖給她輕輕拉回去，同時壓低聲音問她。

“阿歲，你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許是被我溫柔地叫了一聲，阿歲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後媽弄的。”

啊？竟然和我想的不一樣。

但她這種情況，比我想的那種好多了。

只是看這一身傷，要不是這女生命硬，早死了。

我有些憤憤不平地譴責起她生父：“你爸呢？他幹甚麼喫的！”

阿歲聲音又弱了幾分：“我沒告訴我爸。因爲我媽走後，他痛苦了十幾年，每天只能喝酒入睡，後來他終於肯娶個後媽陪他了，就算後媽對我不好，我都能忍，就是不想再看我爸痛苦下去。”

看着和我差不了幾歲的女生，這一刻我共鳴般紅了眼眶。

我想我要是死了，那我女兒歲歲怎麼辦，靠她那個不靠譜的親爸嗎？

不，我不敢想。

還好鑑於這段時間我感覺周恆很不對勁，加上刷到網上太多奇葩新聞，我揹着周恆悄悄給自己立了道遺囑。

要是我人不幸沒了，所有的錢都將在我女兒滿二十歲時給她，如果她和我活不到二十歲，那就全部捐給慈善機構，一分都不給周恆留下。

畢竟，他從沒爲我和歲歲付出過甚麼。

不過人阿歲有個疼愛自己的爸爸，那就不一樣了。

我出聲勸他：“我覺得你還是要和你爸說一下，你要是死了，你爸會更活不下去的。”

阿歲猶豫地擰了下眉頭，但還是點了下頭。

見她答應，我脣角勾起一抹微笑。

隨即想到她後媽這麼惡毒，突然脫口而出問她：“你媽是怎麼死的？”

阿歲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正要解釋我是小說看多了那種惡毒後媽害死生母的劇情，才突然這麼冒昧。

阿歲卻開口回答了我的問題：“飛機失事，我媽把降落傘給了我爸和我，我爸跳下後，才知道我媽沒有。”

怪不得她剛會那麼激動地說我的女兒，原來是精神出現混亂，將我和歲歲當成她和她的媽媽。

我出聲安慰她：“你媽媽不是你害死的，不要怪自己，換做是我，我也會毫不猶豫選擇救我的歲歲。”

聽到我的話，阿歲突然又開始激動，她緊緊地抓着我的手。

“不要，我求你。這一次，你把降落傘留給爸爸和你自己，不要再管我了。”

她怎麼又精神失常了。

就算我手裏只有兩個降落傘，也不可能給周恆的。

4

我剛想安撫阿歲，讓她冷靜點。

突然飛機又劇烈顛簸起來，把我的歲歲給驚醒了。

她難受地哭着，我趕緊用手輕輕拍她的胸口，邊小聲和艙內的其他乘客道歉。

“歲歲乖，很快就沒事了。”

“不對！飛機很快就要墜毀了！”阿歲驚站起身，還伸手拉我：“快走，不要管她了。”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我怎麼能不管我的孩子。”

因爲太激動，我的聲音有點大。

周恆煩躁地摘下耳機，轉過頭來怒斥我：“你倆再不閉嘴，老子就把你們從飛機上扔下去！”

委屈再次湧上我的心頭，但我還得安撫正在小聲抽泣的歲歲，沒心思和他吵。

“歲歲乖，媽媽在。”

隨着我輕輕拍動的節奏，飛機飛行漸漸又回歸平穩。

我輕呼出口氣，見阿歲還在愣站着，我伸手將她拉回座位，插好安全帶。

“這架飛機很安全的。”

但她還是聽不進去：“不，不安全，飛機飛到一半會墜毀。”

我看了下手機時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飛了半個小時，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輕聲了下：“不安全，你又上飛機？”

阿歲還想要出聲，被我直接打斷：“睡一下吧，等下了飛機我會幫你的。”

她上飛機，無非是躲她後媽，被逼得走投無路。

說完我也感到眼皮有些重，剛想閤眼睡一下，一隻手將我搖醒。

“不能睡，真的不能睡。”

我嘆了嘆氣：“那我陪你聊會天吧。”

阿歲說她三歲沒了媽媽後，家裏就剩她和爸爸。

“我每天在家等爸爸回來，他每次喝得醉醺醺回來，總說你狠心。”

“我知道爸爸是想媽媽了，爲了他的身體，我學會了做飯，但不管我怎麼做，都做不出媽媽的味道，爸爸才一口都沒喫。”

我搖搖頭表示不對：“要是歲歲做的，再難喫，我也會喫完它。”

阿歲眼神裏閃爍着感動的光芒，又被她用衣袖輕輕擦去。

“好在後來婷香阿姨來了，爸爸願意喫她的飯，身體也慢慢變好了，就是爸爸心裏一直記着媽媽，才一直沒接受婷香阿姨，直到我快滿二十歲，爸爸才終於肯娶她。”

原本睏意上頭的我在聽到阿歲的話，突然來了精神：“李婷香？”

阿歲眼睛更亮了幾分：“對，婷香阿姨是我媽媽最好的閨蜜，媽媽走後，她一直上門幫忙照顧爸爸。”

我瞪大着眼睛，震驚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最好的閨蜜，也叫李婷香。

可她總在我面前嫌棄周恆，對歲歲更是無比疼愛，又怎捨得下手虐待她。

我甩了甩髮昏的腦袋，笑自己怎麼把這個看起來比我小几歲的女孩，當成我的歲歲了。

只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

只因周恆褲袋露出一條絲巾，上面的圖案，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閨蜜李婷香的。

5

接連緊繃的神經讓我根本無法靜下心思考，我憤怒地伸出手直向周恆口袋探去。

可沒等我摸到，周恆像是察覺般立馬抬掌打掉了我的手，還心虛地將手伸進口袋裏，將藏在裏面的東西往裏推推。

在我眼皮底幹完這些事後，他摘下耳麥反咬我一口：“吳顏！你又在抽甚麼瘋！”

我冷下聲音：“你口袋那是甚麼東西？”

周恆梗着脖子：“能有甚麼，就一把破手機！”

他這副樣子看起來更心虛了。

“手機是吧，拿出來看看。”

周恆瞬間又炸了：“整天看看看，跟有病的一樣，老子沒空陪你鬧！”

飛機上不好動手，既然他不給看，那我問就是了。

“周恆，那個女人，是李婷香對吧。”

周恆側臉的下頜線瞬間緊繃，緊接着又開始裝傻。

“甚麼李婷香，又胡說甚麼！”

“你的出軌對象。”

周恆沒敢回頭看我，只是怒罵一句：“神經病。”

我冷笑回他：“等下了飛機，我會去查，要真查到甚麼，你就做好被我離婚的準備。”

許是慌了，這次周恆沒再給我擺臉色，而又裝模作樣地戴上了耳機。

一直沒敢出聲的阿歲這才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誤會了，他沒出軌。”

我擰起眉頭，這小妮子怎麼又幫他說話，難不成她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和她爸爸一樣溫柔體貼？

看着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還是輕聲教她：“除了你爸爸，不要信世界上其他的男人，那都是混蛋。”

婚前的誓言，男人都說得很滿。

婚後就開始失去所有耐心，對哪都不耐煩，跟個大爺一樣。

稍不順氣，就回家將老婆孩子當成出氣筒。

我和周恆不是沒談過這個問題，但周恆說他就是改不了，問我能拿他怎麼辦，他喫定我有了孩子後，不捨得讓她成沒爸的孩子。

只見阿歲又點了點頭，很贊同我的話。

“所以這次，你別再拋棄他了。”

她怎麼又開始說胡話了。

我擔心地問她，她家在哪，等下了飛機，就通知她爸來接她。

“A省......67棟801。”

直到她精準報出門牌號，我瞪大了眼睛：“這地址，不是我家嗎！”

瞬間有股發麻的恐懼感遍佈我全身。

“你......怎麼會知道我家的地址！”

這女生給我一種摸不透的感覺，讓我弄不清她的真實目的。

但爲了歲歲，我得對她警惕點。

“再不說，我就報警了！”

被我怒斥的女生神情緊張：“我家真的......”

“媽媽，你的身份證掉地上了。”

不知甚麼時候醒來的女兒扯了下我的衣服，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地上果然是我的身份證。

我彎腰將它撿起來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被我誤會的阿歲。

“抱歉啊，我以爲你報的是自家地址，原來是提醒我，我的身份證掉了。”

哪知阿歲卻着急地從包裏掏出自己的身份證給我。

我以爲她是願意告訴我，她家真正的地址了。

可我拿過來一看後，無比震驚地瞪大了眼。

“週歲歲，A省......67棟801”

竟然是真的。

連出生年月那欄，竟也和我女兒歲歲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