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不到五分鐘，兩名護士冷着臉衝了進來。

她們不由分說地扯下我的牀頭卡。

“起來，換病房！”

“爲甚麼？”

我緊緊摟着兒子，“我剛做完剖腹產，我走不動。”

護士根本不聽。

她們把我的東西胡亂塞進袋子裏，動作粗魯地將我挪到輪椅上。

我就這樣被推到了走廊盡頭，最偏僻陰冷的一間單人病房。

我低頭看着懷裏熟睡的兒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到底怎麼了？

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爲甚麼會讓我落得衆叛親離的下場？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實習護士推着換藥車走進來。

看到我滿臉是淚，她遞給我一張紙巾。

“別哭了，月子裏哭傷眼睛。”

她的聲音很溫柔。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你可是我們科室公認的高素質孕婦，每次產檢都最準時，該忌口忌口。”

護士一邊說，一邊整理藥盤。

“我看了你的檔案，高齡做試管多不容易啊。爲了生這個孩子，你吃了那麼多苦。”

聽到這句話，我破防了。

我抓着護士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護士小姐，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爲甚麼我給陳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他們卻罵我是惡魔？”

護士愣了一下，隨後露出安撫的笑。

“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呀？你老公平時陪你產檢不是挺好的嗎？”

她指了指我懷裏的襁褓。

“來，我幫寶寶檢查一下，順便換個尿布。”

“等會兒你好好跟你老公聊聊，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心裏升起一絲暖意。

在這個瘋了的世界裏，終於有人願意好好跟我說話了。

我鬆開手，任由護士把兒子抱過去，平放在旁邊的嬰兒牀上。

護士笑着接過孩子，

“寶寶真乖，讓阿姨看看......”

就在她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聲音戛然而止。

護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護士？怎麼了？”我掙扎着想坐起來。

護士霍地轉過頭，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和剛纔那個年輕產婦一模一樣。

“你......”

她聲音發着顫，“你簡直不是人！”

我懵了。

“你在說甚麼？”

護士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大喊：“虧我剛剛還同情你！”

“你這種變態，根本就不配當媽！”

她捂着嘴，像躲避瘟疫一樣衝出了病房。

我腦子嗡的一下徹底炸了。

又是這樣。到底爲甚麼？

我看着懷裏的兒子，白嫩的臉蛋和揮舞的小手。

一切都很正常啊！到底哪裏有問題？

我想起從產房出來後，每個人的反應。

我媽罵我畜生，要斷絕關係。

陳峯要拿戶口本馬上離婚。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這個孩子，但他們沒有罵孩子。

他們罵的，全是我！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炸開。

陳峯這麼想要兒子，爲了讓我生兒子，他連偏方都找過。

現在我終於生了，他卻看了一眼就發瘋要離婚。

只有一種可能！

他懷疑這孩子不是他的種！

我深吸了一口氣。

難怪我媽覺得丟臉。

難怪那個產婦和護士都罵我不配當媽。

肯定是陳峯在外面造謠，說我在孕期出軌，生了個野種！

我大學就跟了他，結婚十年，我清清白白。

想往我身上潑髒水，門都沒有！

我一把掀開被子。

毫不猶豫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既然你們都裝瘋賣傻。

那我就拿證據出來，狠狠打爛你們的臉！

我一步一挪地走出病房，扶着牆，走向電梯。

只要加急做個DNA鑑定，只要證明這是陳峯的親生骨肉。

我看你們還有甚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