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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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抱錯的商賈之子，在朝堂混得風生水起，全靠兩個字：有錢。

太傅頭風發作，我送千年人蔘。

丞相被貶，我送盤纏安置。

雖說我連文章都讀不懂，但大家都說我是個好人。

直到那個真正的侯府少爺入朝爲官。

他滿腹經綸，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這等滿身銅臭之人，怎配坐在刺史的高位上？”

他拿着我的賬本，在皇帝面前彈劾我：

“你用金錢腐蝕人心，將這朝堂變成了你的商鋪！臣懇請陛下，將此人貶爲庶人！”

我嚇得縮在龍椅邊，弱弱地問：

“那......陛下欠我那三百萬兩修河堤的錢，不還了嗎？”

真少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談錢？你簡直俗不可耐！陛下乃天子，怎會欠你錢？”

陛下尷尬地咳了一聲，默默挪開了視線。

大臣們也紛紛低下了頭，畢竟他們所有人的俸祿都是我墊付的。

......

“趙滿營，你且看看你這滿身的銅臭，哪有一點爲人臣子的尊榮！”

沈清河站在殿心，一襲白袍，髮間僅插一支玉簪。

“陛下治下海晏清平，講的是風骨，求的是仁德。”

“你卻將這朝堂當成了商鋪，以利誘人，敗壞綱常！”

“臣懇請陛下撥亂反正，廢除此等俗物之位！”

我此時正縮在龍椅邊的一張沉香木雕花椅上。

懷裏還抱着一個剛剝好的波斯蜜柑。

聽着他的聲討，我手指一抖，蜜柑汁濺在了衣袍上。

我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男人。

“陛下......欠臣那三百萬兩修河堤的錢，真不還了嗎？”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皇帝那張威嚴的臉瞬間僵住。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閃，落在了地毯上。

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方纔還在對沈清河連連點頭。

此時卻都紛紛縮着脖子看自己的腳尖。

誰也不敢吭聲。

畢竟上個月戶部發不出來的俸祿，還是我爹順手墊付的。

沈清河顯然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

他瞪大眼，眼中滿是鄙夷。

“談錢？你簡直俗不可耐！”

“陛下乃九五之尊，承乾坤之大德，怎會欠你這商賈之子的錢？”

“你這是污衊聖聽，罪加一等！”

他轉過頭，對着皇帝深鞠一躬。

“陛下，以此人之流，不僅玷污了您的清名，更動搖了社稷根本。”

“臣今日入宮，便是要替陛下剷除這股歪風邪氣。”

“臣願接掌趙滿營之位，以德輔弼，讓朝堂重回清正廉明。”

皇帝咳了一聲：“愛卿所言甚是。”

“朕近年確實疏於對朝堂教化，以致銅臭瀰漫。”

“趙滿營，你雖有幫扶之心，但行事確實有失體統。”

“即日起，革職回府，由沈愛卿代掌刺史之位。”

“你且回去閉門思過吧。”

我沒說話，只是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自己打好的黃花梨雕花木椅。

這就離權了。

沈清河

走到我面前冷笑：

“趙滿營，從今日起，這朝堂再也沒了你的財神位。”

“你那些收買人心的卑劣手段，本官會一樁樁、一件件地給你拔掉。”

我被太監領着往回走時，還能聽到他在身後整頓內務府的聲音。

“即日起，所有逾矩的賞賜全部取消！”

“宮人當以職守爲先，何須金銀獎賞？”

“御膳房的採買也要減半，修身養性方爲上策！”

回到府上，門口原本簇擁的管事太監們已不見蹤影。

寢宮的桌上，原本每日要進貢的百花蜜和燕窩羹也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糙面饅頭和一碗青菜湯。

負責送飯的小太監假笑着說：

“趙大人，刺史大人說了，所有人都要戒奢從簡。”

“您往日喫得太好，這些清粥小菜，最是能洗滌靈魂。”

我的貼身婢女翠兒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這分明是趁火打劫！”

“這些東西連辛者庫的奴才都不喫，竟然敢拿來給您！”

“那沈刺史砸了咱們府上的玉瓷屏風，說是俗物。”

“可那是您花了大價錢從外海運回來的孤品啊！”

我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沒說話。

這沈清河確實狠，第一天就斷了我的供。

入夜，府上果然傳來了第一聲迴響。

沈清河帶着一隊侍衛，以清查違禁品爲名，再次踢開了大門。

他指着我寢殿的大牀，眼神複雜。

“本官聽聞，你這殿裏連地磚都是金子鋪的？”

他走近指揮侍衛：“給本官撬開！”

“這些不義之財統統充公，用以接濟宮外受難的百姓。”

侍衛們面露難色，但想到沈清河如今受寵，只得動手。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地磚沒撬開金子，倒是把地板折騰碎了。

沈清河見無所獲，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我正抱着的一個楠木匣子上。

“那是甚麼？拿過來！”

那是我的私人賬本。

我把匣子往懷裏縮了縮：

“不......不行，這是我的隱私。”

“在這宮裏，只有陛下的意志，沒有你的隱私！”

沈清河一把奪過匣子，暴力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