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傅寒淵,說到底……還是愛上了她
不知道是來往的哪個人,無意中碰到了傅寒淵身後的架子。
兩米多高、上面還堆積着數個大箱子的架子晃了晃,直接朝着他們砸了過來。
江安寧其實離得很遠,只要稍稍往後退一步,就能夠退到安全距離。
然而。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在大腦還來不及有所反應的時候,江安寧就已經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傅寒淵還渾然不覺已經逼近的危險,他只來得及看到江安寧突然間去而復返,並且毫無預兆地猛衝過來,一把將他撲倒在地。
幾乎是下一秒,就有甚麼東西,乒乒乓乓地砸落下來。
傅寒淵完全被江安寧遮住了視線,第一反應,是想要抱着她翻過身將她護在身下。
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再一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關青衝上來,看了眼傅寒淵手背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再看看他一臉的肅殺,低下頭,道:“傅總,先把江小姐送去醫院吧……”
——
走廊裏,有嗆人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尖。
這是第幾次和她一起來醫院了。
他已經數不清,但是每一次,都是因爲他。
傅寒淵嘴角緊抿,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墨。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傅寒淵驀地站起身,領頭的醫生已經快步朝他走過來。
“傅總放心,病人已經完全脫離危險了,只是頭部受到撞擊,有些輕微的腦震盪……
”
傅寒淵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腦震盪?”
“是的……但是不要緊,只要小心休養幾天,就不會再有甚麼大礙。”
傅寒淵眼底裏閃爍着細碎的鋒芒,半晌才微微褪去。
——
江安寧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悠悠轉醒時,第一眼就對上了傅寒淵的臉。
她第一個反應,暗暗鬆口氣。
沒事就好,如果就讓他這麼輕易死了,那真是太便宜了。
“醒了?”
傅寒淵見到江安寧緩緩地睜開眼睛,連忙傾過身子,靠近她,啞聲問道。
江安寧沒有說話,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傅寒淵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頭還疼嗎?”
“沒事了,多謝傅總關心。”
江安寧總算開口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說完後就又重新閉上了眼。
如果不是心裏記着剛剛醫生的話,傅寒淵可能真的會因爲她這副冷冰冰的態度,忍不住做點甚麼。
“江安寧!”
才惡狠狠地喊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纏在額頭上的紗布,語氣頓時又弱了下去。
“你現在是輕微的腦震盪,醫生說要多休息,這些天,你就安心在牀上躺着,哪也別去了。”
江安寧再次睜開眼,“傅總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羅嗦了。”
傅寒淵因爲她嘴角那略有些譏諷的笑,忍不住一噎。
緩了緩,才壓抑地沉聲說:“江安寧既然這麼恨我剛剛爲甚麼要救我?你知不知道,那個箱子砸得再偏一點,你就很可能喪命。”
江安寧的臉上依然沒有甚麼波動,淡然地說:“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往後退了。”
“嘴硬。”
傅寒淵仔細地看着她面無血色的臉龐,一雙深沉的黑眸璀璨如星海。
江安寧別開眸子,不想去看他。
最最開始的時候,自己就是陷在了這樣一雙眼睛裏。
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想起和他那些痛苦的回憶。
傅寒淵強迫她轉過頭,對上自己的目光,然後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質問道:“告訴我,你爲甚麼回來?”
她明明可以藉着假死,一輩子也不用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爲甚麼偏偏要突然回來?
“傅總難道忘了?是貴公司花重金求着我回來的。”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只是想知道,她爲甚麼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是不是……
看着那雙眼睛裏閃爍着,連他主人都沒有發覺的隱隱期盼,江安寧只覺得心裏無比譏諷。
她的計劃成功了。
傅寒淵,說到底……還是愛上了她。
她坐起身,聲音冷冷淡淡,“你想聽甚麼?聽我告訴你,我對你餘情未了舊情復燃,哪怕你親手殺死了我的孩子,我也要厚着臉皮,再重新貼上你?”
心臟,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疼得他呼吸困難。
傅寒淵緩緩站起身,臉色一片頹敗。
最後,只從脣裏淡淡吐出一句話:“你好好休息。”
然後,便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帶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江安寧藏在被子、下面抓緊了牀單的手,同時緩緩鬆開,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靜靜躺了會,確定病牀外面沒有任何人,這愛掀開被子,靜悄悄地下了牀。
——
傅寒淵並沒有離開,而是來到了頂樓的天台上。
他下意識地從從兜裏摸出一盒煙,最終還是沒有點燃,只是把香菸夾在指間。
……她生着病,聞不得煙味。
天色早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萬家燈火串聯成一片星海,心裏卻愈發地感到寂寞。
像是心中有一個洞,急需要人去填滿。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地強烈。
吹了許久的風,等頭腦徹底清楚後,傅寒淵再次回到病房。
只是,本來應該躺着人的病牀上空空蕩蕩,哪還有江安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