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里,媽媽好想你
彷彿傅寒淵只要說一個“不”字,她立馬就會跳下來。
傅寒淵沉着臉,最終不快地低低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雖然最終沒有去醫院,但是,傅寒淵還是叮囑關青,繞路在藥店買了一些止疼藥。
回到江安寧的小公寓後,傅寒淵先將她放在牀上,安頓好。
緊接着,他便就去廚房端了杯溫水出來,和着止疼藥,一起遞到她的嘴邊。
江安寧在傅寒淵的扶持下,費力地從牀上半坐起身,將藥一飲而盡。
嘴裏苦,心裏也苦。
先前,不要說被伺候傅寒淵了,能夠伺候傅寒淵她都覺得感恩戴德。
哪敢想會有這一天。
會有……傅寒淵來照顧她的這一天。
想到原來自己卑躬屈膝,低賤可憐的樣子,江安寧心中一酸,始終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驀然落了下來。
傅寒淵放好杯子後,一轉身,看到的就是江安寧躺在被子裏 縮成小小的一團,無聲落淚的樣子。
心臟突然一揪。
好像這還是從她出現後,第一次看到她哭。
“很疼嗎?”
他以爲她是被疼哭的,問出話來,平時冷硬的語氣不由得都輕柔三分。
江安寧也不去擦那滿臉的淚水,只是努力抬起頭看向他,嘴角還帶着笑。
“是疼啊,如果你當年再狠點心,真的將我的子-宮切除了,也沒這麼多麻煩了。”
她騙了他。
那根本不是生理期的痛。
都是強行流了那兩個孩子的後遺症。
說到底,還是他帶來的一身傷痛。
傅寒淵一時啞然,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兩下。
江安寧說完這句話後,就緊緊閉上了眼睛,好像瞬間就熟睡了過去。
傅寒淵就這麼站在牀邊看着她,看着她隱忍不發,滿頭冷汗的樣子,心有些疼。
曾幾何時,江安寧在他的心裏,一直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蛇蠍女人。
他曾經恨她,恨到一心想讓她去死。
現在那些恨都不在了,他才真正開始正視她。
那麼柔弱的一個人,看起來似乎任何一點點困難,都能瞬間將她淹沒。
可是她卻生生在他的殘忍中,一直走到了今天。
傅寒淵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細膩瑩白的臉頰。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她肌膚只有幾毫米遠的時候,傅寒淵聽到江安寧彷彿夢靨一般,斷斷續續地喊着一個名字——
是他沒能保住的那個,屬於他們的兒子。
“一里……一里,媽媽好想你……”
傅寒淵緩緩地收回手,輕輕將她被角掖好,安靜地離開了公寓。
關門聲響的那一刻,本來應該在睡夢中的江安寧竟然緩緩睜開了眸子,眼中是一片清明。
半晌後,一邊笑着,一邊流着淚,彷彿是自言自語。
“一里,你爸爸心裏,還是有你的……”
“可那又怎樣……太遲了,真的太遲了……”
——
關青將車停在江安寧公寓樓下,便離開了。
傅寒淵親自開着車,面色陰沉地繞着東湖,飈了一圈又一圈。
其實,當年,本來不該有一里的。
他那麼憎恨她,怎麼可能會放任她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老爺子卻放下話,如果江安寧遲遲不能爲傅家生下孩子的話,就會親自將她趕出去。
那時候,江安寧爲了和他結婚,被江家掃地出門,如果再和他離婚,哪裏還有退路?
所以,他纔會容忍她,生下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