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與爾等恩！斷！義！絕！

“轟！”

那團凝聚了蘇玄生命本源與無盡恨意的金色帝血，如同最絢爛也最絕望的煙火，狠狠砸在龍椅前的玉階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金光炸裂，殷紅與尊貴交織，將那象徵無上權威的臺階染得一片狼藉。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處理眼前這驚世駭俗、亙古未聞的一幕！

抽......抽離自身帝血？！

這蘇玄......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他難道不知道，這身帝血代表着甚麼嗎？

那是無上的榮耀，是力量的源泉，是大夏皇族屹立不倒的根基！

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

他竟然......說不要就不要，還以如此慘烈、如此決絕的方式，將其如同垃圾般棄於地上！

“呃......噗！”

蘇玄身體劇烈一晃，又是一口鮮紅的血液噴出。

心口處那個由他自己劃開的傷口猙獰外翻，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殘破的衣襟。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龍椅上，蘇擎臉上的冷漠終於維持不住，化爲了驚愕與震怒。

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逆子！你......你竟敢......”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逆子？”蘇玄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帶着血絲的、冰冷而嘲弄的弧度，“蘇擎，從你默許這場構陷開始，你我之間，還有父子之情嗎？”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如刀。

他直呼其名，目光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你不是一直視我爲眼中釘，肉中刺嗎？不是覺得我這質子歸來，玷污了你蘇氏皇族的高貴血統嗎？”

“現在，如你所願。”

他緩緩地，用盡力氣，在哪恐怖威壓之下挺直了那看似隨時會折斷的脊樑。

“這身讓你，讓你們所有人都覺得骯髒、覺得恥辱的皇室血脈，我蘇玄，今日......還！給！你！們！”

“從此刻起，我蘇玄，與爾等......恩！斷！義！絕！”

“這所謂的皇子身份......”他嗤笑一聲，充滿了無盡的不屑，“不要也罷！”

話音落下，他毅然轉身，拖着殘破不堪、鮮血淋漓的身軀，一步一步，朝着殿門外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卻又堅定無比。

“狂......狂妄！”

“陛下！此子忤逆至此，絕不能讓他就此離開！”

羣臣反應過來，呵斥與怒罵如同潮水般湧來。

蘇擎看着那道決絕的背影，胸中怒火翻湧。

但他瞬間壓下了S意，因爲他清晰地感知到，蘇玄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修爲也因帝血剝離而幾乎潰散。

一個廢人，離開了皇宮，又能活幾天？

想到這裏，蘇擎眼中只剩下居高臨下的、冰冷的輕蔑。

“夠了。”他淡漠開口，壓下了殿內的喧囂。

“既然他自甘墮落，自絕於蘇氏，那便如他所願。”

他看着蘇玄即將踏出殿門的背影，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傳朕口諭，六皇子蘇玄，忤逆不孝，自廢血脈，即日起......革除皇室宗籍，貶爲庶民，生死......與大夏皇族無關！”

然後，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心腹太監吩咐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清：

“派人跟着他。看他這副樣子，怕是撐不過三日。等他死了，找個亂葬崗埋了，省的暴屍街頭，污了朕的都城，影響了皇家顏面。”

“是。”太監躬身應命。

這話語，如同最後的冰雨，徹底澆滅了任何一絲可笑的血脈幻想。

殿門處的蘇玄，腳步微微一頓，感受着身後那如跗骨之蛆的視線，蒼白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等着吧......我的‘好父皇’，還有你們所有人......”

“待我聖體初成之日，便是爾等…噩夢開始之時！”

“這皇城，我蘇玄......一定會回來！”

“屆時，我看這滿城朱紫，誰還能高高在上？！”

......

踏出沉重的宮門，外面是喧囂的人世和冰冷的現實。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蘇玄卻只感到刺骨的寒和體內撕裂般的痛。

但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這裏。

憑着前世記憶，他咬着牙，一步一踉蹌，朝着皇城最混亂、最不起眼的西市方向挪去。

那裏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之地，也是眼下唯一可能暫時藏身的地方。

身後，幾個穿着便裝、眼神銳利的侍衛，如同鬼魅般悄然跟上，遠遠吊着，正是奉了蘇擎之命，來“收屍”的人。

他們看着蘇玄那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背影，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冷笑。

“頭兒，看來咱們這趟是閒差了，這廢物怕是連城門都走不出去。”

“陛下也是多此一舉，就這麼個廢人，還能掀起甚麼風浪？最多活不過今晚。”

他們低聲交談着，彷彿已經看到了蘇玄倒地身亡的結局。

蘇玄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如同附骨之疽。

他猛地加速，拐進一條污穢狹窄的小巷，身後的視線暫時被遮擋，背靠冰冷的土牆滑坐下來，劇烈喘息。

胸口傷口再次滲血，眼前陣陣發黑。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脫離皇室牢籠，完成隱藏成就“破籠之鳥”！獎勵逆命點：1000點！】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持續下降！】

【警告：荒古聖體融合進程因能量不足即將中斷！】

【檢測到當前環境......推演生存劇本......】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腦海接連響起。

緊接着，三卷虛幻的卷軸在意識中展開——新的劇本推演來了！

【當前節點：皇城求生（絕境）】

【可用時間：12個時辰】

【劇本選項已生成：】

【劇本一：蟄伏龜息】

【主動進入假死狀態，大幅降低生命消耗，等待跟蹤者確認“死亡”離開後，再設法甦醒。此選擇生存率最高，但將徹底失去短期內恢復的可能，且假死期間無法應對任何意外。】

【預期後續：需至少蟄伏七日，甦醒後修爲將跌落至練氣期以下，淪爲真正凡人，需從頭開始。三年內難以恢復至開元境。】

【劇本二：燃血遁逃】

【以祕法點燃殘餘生命精元，換取短暫爆發，可瞬間遠遁百里，擺脫跟蹤。但此舉將徹底耗盡本源，遁逃結束後必死無疑，僅能選擇葬身之地。】

【預期後續：死亡。靈魂可依附系統殘留力量，轉化爲低級魂修，失去肉身，修煉艱難，復仇無望。】

【劇本三：絕境搏命】

【立即引導體內初步滋生的荒古聖體本源，強行衝擊融合！此舉兇險萬分，成功率不足一成。成功則聖體初步覺醒，獲得一線生機與無限潛力；失敗則本源暴走，肉身崩潰，魂飛魄散。】

【特殊獎勵：若選擇此項併成功存活，將解鎖聖體專屬祕法——《九劫祕法》。此法需歷經九劫淬鍊，每渡一劫，聖體威能暴漲，乃通往肉身不朽之終極路徑。】

三個選擇，三條路。

蟄伏，可活，但將失去所有力量，從頭開始，復仇遙遙無期。

遁逃，痛快一搏，但身死道消，只剩殘魂苟延。

搏生......十死無生之路，但那一線生機之後，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蘇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意識死死鎖定第三個選項。

蟄伏？他蟄伏得夠久了！

遁逃？他要的不是逃，是S回去！

唯有搏！向死而生！

【劇本確定：逆命搏生！】

【開始引導荒古聖體本源......警告！宿主肉身瀕臨崩潰，強行融合成功率修正爲：5%！】

【是否確認？】

5%......

蘇玄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弧度。

“確認。”

轟——！！

彷彿有萬千雷霆在體內同時炸開！

那縷原本微弱溫順的聖體本源，在被主動引動的瞬間，化作了焚盡一切的滔天烈焰！

“啊——！！”

蘇玄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皮膚表面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瘋狂蔓延、凸起，如同有活物在皮下游走！

比之前剝離帝血強烈十倍的劇痛，席捲了每一寸神經！

骨骼在哀鳴，臟腑在燃燒，血液在沸騰！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下一秒就要徹底炸開！

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拉扯。

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真的死了......

撐住......撐住！

前世觀星臺一躍的決絕，今生金鑾殿上擲血的瘋狂，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

恨！

不甘！

還有那超越一切的、對力量的渴望！

“給我......融！！”

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將所有意志凝聚成一點，狠狠地壓向體內那暴走的金色烈焰！

彷彿過去了千萬年，又彷彿只是一瞬。

在某個臨界點——

“嗡......”

體內狂暴的能量忽然一滯，緊接着，如同百川歸海，朝着心臟處某個新生的、散發着永恆不朽氣息的“原點”瘋狂匯聚、坍縮！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新生的溫暖與力量感。

乾涸龜裂的氣海，被一片微小的、卻無比凝實的金色氣旋取代。

斷裂的經脈，被一道道更堅韌、更寬闊的金色通道連接貫通。

破碎的臟腑，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毫光，雖然依舊傷勢嚴重，卻已不再惡化，反而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自我修復。

最明顯的是心臟。

那裏，一滴純淨如琉璃、散發着淡淡金芒的血液，正在有力地搏動着。

每搏動一次，便有一股溫熱的氣血流向四肢百骸，驅散寒冷，帶來力量。

周遭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竟自發地、歡快地朝着他匯聚而來，透過皮膚滲入體內。

無需刻意引導，天地靈氣自行親和！

這便是聖體之威！

雖然這匯聚的速度還很慢，量也很少，但對此刻油盡燈枯的蘇玄來說，不亞於久旱甘霖。

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叮！荒古聖體融合完成！】

【當前狀態：重傷（恢復中）】

【修爲：練氣境一重（原開元境三重，帝血剝離導致境界跌落，聖體重塑根基中）】

【體質：荒古聖體！】

【體質特性：萬靈親和、肉身自愈!】

【警告：荒古聖體乃亙古最強戰體之一，然其根基至陽至剛，需求海量靈氣滋養。宿主體內聖體雖已覺醒，但根基虛浮，如無根之木。需在三日之內，吸納至少一百塊下品靈石之純淨靈氣，夯實聖體根基，完成初步築基。否則，聖體氣血將因根基不穩而逐漸枯竭、反噬己身，輕則修爲盡廢，重則血脈乾涸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