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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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開車去公司的路上，心情莫名地好。

但我知道，今天對於我的那些“精英”員工們來說，絕對是個災難日。

早高峰的地鐵站，那可是人間煉獄。

以往這個時候，他們正舒舒服服地坐着公司的豪華大巴，喫着免費提供的熱乎早餐，刷着短視頻。

而現在。

我走進公司大門，正好看到一羣人狼狽地衝進電梯。

陳依依穿着那件她最寶貝的定製風衣，此刻卻皺得像塊抹布。

妝都花了，頭髮亂得像雞窩，腳上的高跟鞋還掉了一隻跟。

平時那個精緻的“職場麗人”蕩然無存。

她氣急敗壞地對着手機吼：“這種糟糕的通勤環境，怎麼配得上我的才華？擠死我了！”

“該死！地鐵裏那個男的踩了我好幾腳！我的限量版啊！”

張強也在旁邊罵罵咧咧：“這破地鐵，連個空調都不足，熱死老子了。”

進了辦公室，一股劣質外賣的油煙味撲面而來。

食堂關了，這羣平時非有機蔬菜不喫的“精英”，只能喫地溝油盒飯。

角落裏，有個新來的小姑娘一邊啃着乾硬的饅頭，一邊小聲嘀咕：

“其實......老闆以前給的真的夠多了。車補飯補加起來五千，哪怕不折現，也比別的公司強啊。”

“要不我們去跟老闆認個錯吧？這日子太難熬了。”

她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大家面面相覷，眼神裏有了動搖。

就在這時，張強猛地一拍桌子，把那姑娘嚇了一跳。

“認錯？你骨頭怎麼這麼軟？”

他端着一杯速溶咖啡，滿臉鄙夷地掃視着衆人。

“我們是甚麼人？985、211畢業的高材生！行業裏的頂樑柱！”

陳依依也走了過來，把那姑娘手裏的饅頭一把打掉。

“喫這種東西，你不覺得掉價嗎？”

她雙手抱胸，開始給衆人畫大餅，語氣極具煽動性。

“大家算算賬，食堂那些進口食材，班車的租賃費，加上亂七八糟的補貼，老闆每個月在每個人身上至少花一萬五！”

“只要我們咬死不鬆口，逼他折現，這錢就是純利！”

“一個月多拿一萬，一年就是十二萬！你們是想要那頓免費午餐，還是想要十二萬現金買包買車？”

“他一個暴發戶，離了我們這羣精英，公司立馬癱瘓。他現在就是虛張聲勢，只要我們硬氣點，他肯定得跪着求我們收錢！”

這番話像**湯，瞬間擊穿了人性的貪婪防線。

是啊，本來覺得五千福利不錯，現在被忽悠成能拿一萬五現金，誰不眼紅？

那個小姑娘也不說話了，眼神裏的愧疚變成了貪婪。

下午兩點，陳依依和張強帶着一羣“高知”衝進我辦公室。

這對“盟友”顯然已經商量好了對策。

陳依依嫌棄地站着，彷彿坐下來會沾上我的“土氣”。

“沈總，我們是來談折現的。您是生意人，應該知道人才流失的代價。”

張強則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老闆，技術部的兄弟們情緒很大啊。這也難怪，大家幹活都沒動力了，萬一哪天手一抖，刪個庫、跑丟點數據甚麼的，那公司的損失可就大了。”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我這人沒文化，算賬慢。你們這麼優秀，還在乎這點小錢？”

陳依依冷笑一聲，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對知識的尊重！”

“每人補發一萬五，另外我們要獨立的辦公區，不想跟銷售部那些大老粗混在一起！簡直拉低了我們的檔次！”

張強緊接着補充：“還有，之前的加班費也要重新算，按三倍賠償！以後技術部上下班時間我們自己定，不用打卡！”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貪婪地看着我，等待着那個數字落地。

他們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無奈地笑笑，然後簽下那個讓他們滿意的數字。

把五千塊的福利喊成一萬五的現金，還要搞階層隔離，甚至想把公司架空。

我看着陳依依那張因爲貪婪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張強那副流氓做派，微微一笑。

“行，你們列個清單。”“我讓審計好好算算，你們的‘知識’到底值多少錢。”

我默默地把手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