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索命
他伸手從行李裏掏出那發熱的東西,發現原來是老太給他的竹簡。
頃刻間,一股暖流自他的掌心內傳入五臟百骸,渾身舒適無比。
“鬼啊!”
就在秦絕發呆的間隙,那被小鬼嚇的魂不附體的王盛,一把摟住了秦絕的腰身,一顆腦袋縮在秦絕的胸前,如同篩糠般瑟瑟發抖。
“兄弟,不到酒吧喝酒?”
秦絕抿嘴輕笑,一把拉起蜷縮成一團的王盛。
“喝個屁的酒,回家!馬上回家!”
王盛火速攔下一輛出租車,十幾分鍾後,出租車在一處別墅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你家?”
秦絕有點恍惚,一雙腳不敢往前走。
別墅裝修豪華,地上的瓷磚能映出人的影子,渾身髒兮兮的秦絕,跟這裏實在不搭。
“大師,我要睡覺······”
王盛滿臉疲倦,有氣無力的同秦絕打個招呼,一頭栽進沙發,轉眼間呼嚕震天。
秦絕無奈搖搖頭,隨即將行李放置在牀邊,在王盛旁邊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來。
睡意毫無。
秦絕索性起身,翻出行李中的竹簡,藉着月色翻看起來。
就在翻開竹簡的那一瞬間,他詭異的發現,竹簡上的這些神祕符篆好像在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絕揉了揉眼睛,連忙凝神看着這些稀奇古怪的符文,卻發現明明甚麼都看不懂,他的神魂卻彷彿都被吸引了去。
一陣刺耳的聲音將他從專注中喚醒。
秦絕一驚,連忙將這竹簡收起來。
“多大的人了,睡覺竟然還磨牙!”
無奈的搖搖頭,秦絕剛準備躺下,就見一旁的王盛身體猛然顫了一下。
刺耳的聲音愈加激烈,王盛突然從沙發上起身,光腳下地,身體僵硬的向門口方向走去。
不對!
他在夢遊?
秦絕一怔,伸出的一雙手又縮了回來。
小時候聽村裏人說過,萬不可驚擾夢遊的人,否則會把人的命魂嚇走,人就會變成癡傻。
秦絕躡手躡腳,緊緊尾隨在王盛身後。
秦絕不由暗暗嘀咕,王盛的樣子實在有些奇怪!
王盛腦袋低垂,牙齒咬的咔咔直響,一雙手臂僵硬的伸向前方;光着一雙腳在地上緩慢踱步,彷彿壓根察覺不到緊緊跟隨在後的秦絕。
眼看就要走出屋子。
“咣噹!”
屋子裏猛然響起一聲巨響,秦絕將手中的木珠扔出去,狠狠砸到王盛身上。
垂頭移步的王盛猛然抬頭,一把抓起放置在門邊的痰盂,狠狠朝着他自己的天靈蓋砸過去!
“住手!”
秦絕大驚,一步竄到王盛面前,一雙手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臂。
“呵!”
王盛狠狠瞪向秦絕,喉嚨裏發出詭異冷笑。
“好大的膽子!”
秦絕看的真切,王盛的頭頂分明有一股股若隱若無的黑氣。
鬼上身!
秦絕經歷過這些,此時倒是鎮定了許多。
他試探着竄出右手,狠狠的衝着王盛的額頭劈過去!
王盛身體猛的一顫,僵硬的身體癱軟下來,迷迷糊糊的瞪着秦絕,隨即撲通一下子栽倒在地。
一股黑氣嗖的一下從王盛的身體內竄出,在空中聚攏成一個模糊的人影模樣,倉惶嚮往逃竄。
秦絕來不及追趕,急忙俯身查看王盛傷勢。
王盛額頭被痰盂劃了一道兩三厘米長的傷口,衣服上已經是血跡斑斑。
秦絕一手緊緊壓住王盛額頭的傷口,一把拽過放置在沙發上的一塊布料。
只聽刺啦一聲響,那白色的布料被撕成了碎片。
“臥槽!疼死我了!”
就在秦絕包紮傷口的時候,王盛突然睜開了眼睛, 額頭莫名巨大的疼痛讓他不禁呻吟出聲。
“算你小子命大!”
秦絕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王盛嚇的面如菜色,渾身哆嗦個不停。
“我就奇怪了,一天連續撞鬼三次,你不去買彩票都可惜!”
“大師,你一定要保護我啊!我一定會重重謝你的!”
王盛恐懼萬分,一雙手緊緊拉住秦絕,唯恐秦絕離開半步。
“王盛!你從哪裏領回來的叫花子!”
不等秦絕說話,一個尖銳的飄了過來;緊接着,一個打扮妖豔的年輕女人衝了過來。
“王盛啊王盛,真是狗改不了喫屎!你爸爸重病住院,你非但不去探望,竟然還領個叫花子來家裏!”
進來的女人是王富貴現在老婆。
秦絕眉頭緊皺,極力壓制內心的火氣。
他秦絕是出來討生活的,但他不是叫花子!
“該死的,是誰把我的絲巾撕爛了!”
女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破碎布條,滿嘴髒話的叫罵起來。
“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的話,我對你不客氣!”
女人一張臉擦着厚重的白粉,塗抹着猩紅脣膏的薄嘴脣上下翻飛,瞪着一雙瞄着濃黑眼線的眼睛,惡狠狠的叫罵。
秦絕面無表情,對於女人的咒罵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我槽你瑪!竟然敢這麼對待老子的兄弟!”
王盛一步竄到女人面前,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等着瞧!”
女人捂着紅腫起來的臉,嘴巴不乾不淨高聲叫罵,哀嚎着跑了出去。
“兄弟,看來我不能在你這裏了。”
秦絕轉身去拿他的行李。
他一向怕麻煩,這裏不太平,還是另尋去處吧。
“馮燕就是一條瘋狗,改天我一定收拾她!好好給兄弟出氣!”
王盛一把拉過秦絕,生恐秦絕真的會離開。
“也罷,明天再說。”
王盛被鬼嚇破了膽子,再不敢在大廳入睡。兩人胡亂擦洗之後,來到了王盛的臥室。
“你放心睡好了,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看到縮在被子裏驚恐萬分的王盛,秦絕出言安慰。
被鬼折磨了一晚上的王盛,此時已經是精疲力盡,眨眼間沉沉入睡。
秦絕睡意毫無,躺在軟綿綿的席夢思牀墊上,瞪着一雙眼睛盯着天花板。
忽然,房間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秦絕一愣,他聽的清楚,這分明就是人走路的聲音。
王盛告訴過他,他媽媽在他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王富貴轉身就娶了馮燕這個狐狸精,近期王富貴病重住院,家裏只有王盛一個人居住。
那麼這個走路的人又會是誰?
秦絕屏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細聆聽。
那走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詭異的是,這聲音的來源,竟然像是從牀底下傳來的!
秦絕輕輕從牀上起身,悄悄探出腦袋往牀底下望過去,猛地對上一隻泛着藍光的眼睛。
那東西向他撲了過來!
秦絕匆忙躲閃,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跳到地上。
從牀底下鑽出的東西,是個紙紮!
那紙紮有真人高,穿着一身壽衣,嘴巴里發出陣陣冷笑,瞪着一雙陰惻惻的眼睛,惡狠狠的盯着秦絕。
秦絕怔愣。
這紙紮明明就是王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