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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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的門檻比我想象中更高。

我和我媽，一個才人，一個宮女，跪在殿中。

正上方的皇后娘娘雍容華貴，臉上掛着溫和的笑意。

“林才人不必緊張，本宮只是許久未見新人，叫你來認認臉。”

她身側坐着一位豔麗奪目的妃子，鳳眼上挑，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善。

這就是書中女主，柳貴妃。

“妹妹這相貌，真是出衆。”

柳貴妃開了口，聲音嬌媚卻帶刺。

“本宮瞧着，竟真有幾分像當年的賢妃娘娘。”

我心頭一跳。

書裏提過，皇帝有個早逝的白月光，就是賢妃。

而我這個炮灰女配，就是因爲長得像她，才被女主柳貴妃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皇后臉色 微變，輕聲斥道。

“貴妃慎言。”

柳貴妃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我身上，換了個話題。

“不過，妹妹今日這身衣服，顏色似乎太素淨了些。”

“今日是十五，按宮規，嬪妃需着帶有云紋的衣飾，以示對上天和皇家的敬重。”

她看向皇后，語帶委屈。

“皇后娘娘，臣妾不是有意挑刺，只是這宮裏沒規矩不成方圓。”

“林才人第一日就不守規矩，往後還怎麼管教？”

我媽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本來挑了一件素淨的衣服就是怕生事端，結果還是…

皇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林才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也是有的，念其初犯…”

“姐姐就是心善。”

柳貴妃打斷了皇后的話。

“可正因是新人，纔要好好教導，否則人人效仿，姐姐的鳳儀宮豈不成了擺設？”

這頂高帽子扣下來，皇后也不能再爲我說話。

她嘆了口氣，看向我。

“也罷，國有國法，宮有宮規。”

“林才人，你可知錯？”

我能說甚麼？我只能低頭。

“臣妾知錯。”

“既然知錯，便去殿外的玉碎石路上跪兩個時辰，長長記性吧。”

皇后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又不失威嚴。

我媽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玉碎石路，那條路鋪滿了細碎的石子，跪兩個時辰，膝蓋還要不要了？

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娘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錯！”

“是奴婢忘了提醒小主，才讓小主穿錯了衣裳，請娘娘責罰奴婢！”

柳貴妃笑了。

“好一個忠心的奴才。”

“既然你主動請罪，那本宮就成全你。”

“來人，掌嘴一百，以儆效尤。”

我渾身一震，猛地看向我媽。

掌嘴一百？

我那平時訓我跟訓狗的一樣的總裁媽，竟然爲了我肯受這個氣？

難不成我媽又在使甚麼心眼？

我弱弱試探了一句，“是我的錯，與她無關...要不還是...”

話未說完，柳貴妃便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主子失儀，奴才同罪。”

“林才人還是管好自己，先去跪着吧。”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強行把我拖了出去。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我被死死按在尖銳的石子路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疼。

殿門內，我媽被人按住，清脆的巴掌聲一下又一下地響起。

一，二，三…

我死死咬住嘴脣，滿嘴血腥。

和她對視的一瞬間，內心竟流露出一絲羞憤。

我媽，跟我作對了二十多年，此刻卻因爲我受這種奇恥大辱。

原本的暢快感煙消雲散。

內心一陣異樣湧上心頭，這還是我那厭惡我的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