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們離婚吧。”
清冷的聲音在宋秋詞身後響起,如同白開水,淡的連點浪花都驚不起。
宋秋詞正在切菜,望着手指上殷紅的血珠,她頭也沒回,打開水龍頭,沖走手指上的血跡,繼續切菜。
“雲渺山的別墅劃給你,不夠的話現在這棟也能給你,還有那些車,不夠的話可以給你買最新款的,錢不會少你的,只要你同意,我會盡量滿足你。”
宋秋詞淡然的聽着,沒有說話。
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他爲了一件事,急切的在詢問她的意見。
很想說,她要的是這些嗎?
她以爲自己不會貪戀這個位置,可聽到他說離婚,心忽然就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她是這麼在乎。
她扭頭衝他溫柔一笑,“先喫飯,喫完飯再聊。還有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
望着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戎行之皺起了眉頭,好像她永遠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沒有理想沒有追求,生活只是枯燥無味的柴米油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她就是一個無知的家庭主婦。
當初如果不是戎建國逃婚,爺爺以戎家繼承者的位置來逼迫他,他又怎能會娶這位鄉下來的野丫頭?
結婚三年,他每見她一次都頭疼,好容易將自己的產業脫離戎家,創立了國內首屈一指的科技產業園,反觀她——
她從未接受過甚麼正規教育,他給她報學習班,她說無聊,讓她去上班,她纔去就鬧的人仰馬翻,這樣無知又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就應該放在鄉下自生自滅,怎麼能登大雅之堂?
他跟她從來就不是同一路人。
當初的結合,也不過是爺爺爲了報恩,現在爺爺生病住院,對他來說是脫離掣肘的最佳時機。
“可以開飯了。”
宋秋詞端着菜從廚房裏出來,盤子裏的韭菜,在頭頂的燈照下,散發着幽幽綠光,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頭頂着一大片草原,關鍵是,她端出來的五道菜,竟清一色的綠.
西蘭花、韭菜、油麥菜、芹菜以及叫不上名字的菜湯!
“宋秋詞,我很忙。”
他已經忍到了極限,她就像是荒原上的一顆野草,根本不知道他時間有多寶貴。
“你不是要離婚嗎?”宋秋詞被油煙燻的缺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光,“不坐下怎麼談?說起來,這還是你第一次回家喫飯呢。”
戎行之眉頭一蹙,望着她因爲整天忙碌而失去光澤的手,到底坐下。
宋秋詞親自幫他盛了一碗米飯,晶瑩剔透的米粒在燈光映照下,發出潤澤的光,更顯她黯然失色。
她又幫他盛了一碗湯,“這是蔬菜湯,特別養胃,你嚐嚐。”
望着那綠油油的湯,戎行之實在沒胃口,象徵性的喝了兩口,說:“明天我會讓律師送文件過來,如果你覺得生活有問題,我可以多補償你。你想要工作,開店做生意,總之幹甚麼都行。這三年來我沒有碰過你,你總歸能找到適合你的人。”
這一番話說的有情有義,好像她宋秋詞纔是無情無義的那位。
又不像是買花瓶,放在家裏好歹還能當個擺設,她,連花瓶都算不上。
宋秋詞拿起筷子說:“再不喫菜要涼了。”
戎行之被宋秋詞漠不關心的態度惹毛,感情說了半天她一直在裝聾作啞?
“宋秋詞,你知不知道我在說甚麼?”這女人總是挑戰他的耐心。
宋秋詞點頭,不是你的風箏,再怎麼攥在手裏,也終會飛走。
三年了,她也累了。
“離婚,我答應就是了。”
她突然改變態度,倒令戎行之心尖微窒,眯起眼睛望着她,發現她端坐在那裏,紋絲不動,臉上一點情緒都沒有,那模樣好像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是啊,天氣預報說有雨,當真令人火大。
“我去讓律師擬文件。”戎行之撂下一句話上樓了。
宋秋詞默默的望着餐桌,眸底的光逐漸變得堅毅。
過了一會兒,宋秋詞上樓。
望着真絲睡衣下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戎行之眸底凝聚出一抹危險,慍怒的說:“宋秋詞,你做甚麼?”
宋秋詞狡黠的目光望着他,施施然走過來,“收利息。”
戎行之:“?”
宋秋詞說:“咱們結婚三年,我肚子一直沒動靜,就這麼離了,萬一別人說你性無能,這不影響戎家形象?”
這話像是拔了惡龍身上的龍鱗一般,當真讓戎行之磨牙切齒,“宋秋詞,你找死!”
真絲睡衣滑落在地,宋秋詞緩緩開口:“你緊張甚麼,我還沒開始驗貨呢。”
戎行之額頭青筋倏地一跳,“宋秋詞,你敢!”
做都做了,有甚麼不敢的?
三年來,她伏低做小,爲他收斂自己的鋒芒,只爲博他一笑,結果換來一紙離婚書?
那太便宜他了!
她主動貼上來的那一刻,轟隆一聲,戎行之腦海裏像是有甚麼東西倒塌了,電光火石之間,他牙縫裏迸出一句話:“該死,你居然——”
那未說完的話,就這樣淹沒在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