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決心
“娘娘,您也素來都知道的,王爺性子冷,可別放在心上,再說了,您纔是正經當家主母,旁的事您一概不須多理會,您說是不是?來,看看小姐吧,看長得多可愛,將來少不得能當個郡主縣主。”
婦人見屋子裏的空氣因爲王爺轉身離開而變得有一剎那的凝固,忙抱着襁褓往柳玉質跟前湊,嘴裏不住的勸慰她。
柳玉質低頭去看,看見一個臉皺巴巴的紅皮猴子,心道真醜。那小嬰兒胎髮柔軟嫩黃,一雙小手縮在胸前,緊閉着眼睛,嘴角因爲睡得香甜吹出了一個口水泡泡。
是了,這孩子纔剛剛出生不到一天,這個時期的嬰兒還沒長開,確實稱不上多麼好看。
不過,也許是受到了這具身體的影響,母女天性血緣相連,柳玉質一邊在心底暗暗嫌棄她醜,心底卻一邊湧起了一股柔軟的不可思議的情緒,促使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把那個小嬰兒抱了過來。
嬰兒的身子軟的不像話,柳玉質上一世雖然出生在單親家庭,但母親經商很有一手,從她有記憶以來都是養尊處優的,更別說抱孩子了,因此一把嬰兒抱過去,看着那軟軟小小的糯米糰子似乎有些不舒服般的動了動,小嘴撇了撇,作勢要哭,嚇得她渾身僵硬,頗爲手足無措。
“娘娘,奴婢來教您怎麼抱吧。”
那婦人對她的原身好像很是照顧,見她姿勢不得當,忙過來教她。
等終於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抱住了嬰兒後,柳玉質長出了一口氣,看着她香甜的睡臉,心裏軟的像一灘水。
“取名了嗎?”
柳玉質伸手小心翼翼的颳了刮嬰兒的小鼻子,只覺觸手滑嫩,忍不住愛不釋手的小心撫摸着。
婦人的表情僵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她的神色才斟酌着措辭道:“還沒呢,娘娘您也不是不知道,王爺事多又忙,暫時還沒取。”
柳玉質抿了抿嘴角,不置可否,她又不是傻子,就根據剛纔王爺的行爲來看,與其說是忙,不如說是不喜歡吧。
想到這裏,柳玉質不禁有些憂愁,才一穿過來就遇到這種事,雖說這具身體貴爲王妃,但明顯在王爺那裏不受寵,要不然王爺也不會在第一個女兒出生的當天不會陪在王妃身邊,更不會在她暈過去後看她醒來了馬上就走人,一句溫存的話也沒有。
柳玉質不由暗歎,這原身也太可憐了,不被丈夫看重就算了,估計是因爲生孩子的時候難產而死了,才讓她的靈魂附了上來,她的丈夫恐怕對此半點不對勁都沒看出來吧。
原身去了也就去了,索性死後萬事空,一了百了,可她才穿越過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古代女子從夫,尤其在這種皇室貴胄家族裏,一個正妻沒有丈夫的寵愛和尊重,恐怕很難生活得如意。
柳玉質咬咬牙,低頭看看懷裏熟睡的女兒,心想,也罷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重活一世,上一輩子是和母親相依爲命,這一輩子看來要和女兒相依爲命了。爲了自己,更爲了懷中這個糯米糰子,憑他將來有甚麼坎坷,橫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那婦人見柳玉質神色舒展,好像也並不是那麼在意王爺的事,把心放下,又寬慰了她幾句,才藉故告退,才一走出房門,就悄悄嘆了口氣,低聲道:“唉,王妃娘娘要是早這樣就好了,不爭不鬧的,就算王爺不喜歡,也不會來作踐呀……不過好歹現在有個女兒傍身,希望以後能過上好日子吧……”
柳玉質躺在牀上躺了一天,想做甚麼都不方便,好在那個婦人心善,進進出出都有她照顧,柳玉質心中感激,但是害怕自己露餡,被她看出來自己並不是原來那個王妃,會被當做妖孽拉出去燒死,所以面上也淡淡的。
殊不知原來那個王妃本身就並不是多麼溫柔的性格,所以柳玉質此舉,反倒沒讓那婦人起疑,陰差陽錯矇混了過去。
柳玉質見自己貴爲王妃,房裏卻沒甚麼人伺候,心知這種情況不能持續下去,但目前最要緊的是要把身子養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原身會因爲難產而死,想必身子骨強健不到哪裏去。
因爲柳玉質身子不好,沒有泌乳,女兒被她抱了沒多一會兒,就有個趾高氣揚的婆子進來,口稱王爺吩咐的,把女兒給抱走送到奶孃那裏餵奶去了,柳玉質對於那婆子的態度很是不快,可眼下也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捱過了這一天,暮色四合,柳玉質也睏乏得不行了,生孩子本來就是體力活,這具身體還沒復原,那婦人見她不停打呵欠,替她吹了油燈掖好被子,囑咐她好生歇息後也走了,柳玉質頭剛碰到枕頭,把雙眼合上,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在夢裏她卻沒能得到休息,腦海裏有許多畫面像電影一樣的活動了起來,好像走馬燈似的,在那裏,她看到了這具身體的平生。
說來也巧,原來原身的名字也叫柳玉質,而且跟她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一開始時柳玉質還沒認出來夢裏那個穿着古裝的人是自己,漸漸的越往後面看越不對,這才反應過來。
原身所處的朝代號爲大周,她出身高貴,是一品大員吏部尚書的女兒,因爲少年時期曾在某次宴會上見過九王爺楚王一面,從此就非君不嫁,吏部侍郎柳琦年其實原本算是七王爺那一派的人,自然反對,可惜拗不過這唯一的女兒,只能同意。
等原身嫁過去後,仗着自己的身份,從小又驕縱慣了,又因爲王爺對她冷淡,經常任性吵鬧,王爺看着她就煩,她不但沒有收斂,倒是變本加厲,只要王爺寵幸了哪個小妾,她就藉此發難,整治小妾。
一年下來,王府是烏煙瘴氣,雞飛狗跳,王爺越發的討厭她,要不是看在她父親位高權重的份上,早休了她了。也虧得原身孃家強硬,否則,早被下人們欺壓去了。
這次她生產,王爺居然把她的幾個陪嫁丫鬟婆子全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了一個穩婆和那個姓王的婦人,不然原身也不會因爲難產而死。
一夜亂夢紛紛,柳玉質頭昏腦漲,就好像看了一場超長的電影,等她翌日清晨醒來時,非但沒有因爲休息緩解了疲勞,反而更覺得累了。
不過想想原身幹下的好事和她遺留下來的一大串問題,柳玉質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心想原身真是不作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