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骨歸根
“也罷,你且忙活着,早些休息,明日可就要出嫁了。”雲炎安撫了兩句,目光停留在不堪的若雪身上,片刻後帶着千落轉身而去。
“老爺!老爺,凌王爺差人送了一副棺材來……”遠處,看門的侍衛大喊着奔向雲炎。
雲炎一個回身,立刻轉向來者,眉眼中甚是驚訝。凌王爺愛慕若雪已久,此刻送來棺材,難道知道了若雪的事情了麼?
雲千落身子晃了一晃,凌王爺……她竟然將他忘記了。她今日被顏澤派去與凌王爺談判,自己還未到地方就被顏澤S害,以凌王爺的性子必定會找自己,而他,也一定是發現了自己遇害的事實……
“老爺,凌王殿下送棺材做甚麼,他分明是在咒若雪啊!”孟紫蘭皺皺眉,女兒生前時凌王就對若雪死纏爛打,死後還不消停,當真是厭煩至極。
雲炎沒有說話,眸子微暗看向侍衛“叫他進來。”
雲炎端坐在正座上,面前的侍衛一身藏青色衣袍。千落認得他,他是凌王爺的貼身侍衛,洛飛。
“不知凌王爺叫閣下深夜來訪,有何要事?”雲炎起身,恭敬的走到洛飛面前。
“王爺要屬下將這個帶來。”洛飛眼神瞟向那副棺材,眸底有些憤怒。爲了這麼個女人,王爺付出了多少。
“這……”
“老丞相打開吧。”說罷,洛飛轉過身,不再言語。
看了看洛飛的背影,雲炎心中騰起一股涼意,招來身邊的管家,將棺材慢慢開啓……
“啊!若雪!”雲炎在看到女兒慘狀的那一刻不禁後退兩步,一雙老眼也蒙上了迷霧。
千落倒吸了口冷氣,他果然去找自己了……就算知道會有危險他還是去了。
自己上輩子爲了顏澤負了他多少,甚至對他的那份真情都置之不理。然而她傾盡全力幫助的那個人是多麼混蛋,這個被她無數次犧牲的凌王卻總在背後守護着她……
該死啊,上輩子怎麼就愛了那麼個混蛋呢?
看着自己的屍首躺在棺材裏,雪白的月白華裳上透着觸目驚心的血跡,眼眸垂下,雲若雪驚世的容貌卻沒改變分毫……
啪!一聲脆響,孟紫蘭手裏的杯子跌在地上粉碎,雲若華的面色也蒼白無比。她是眼見着顏澤將雲若雪S了的,如今又看到她的屍體,她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燕民谷地處偏僻,普通百姓根本不會涉足,所以定是凌王發現異常才找到了雲若雪……
眉心緊蹙,銀牙咬着下脣,卻只能安撫的拍拍孟紫蘭的手,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賤人,雲若雪生前時就被他寵到天上,死後還能回歸家族,真不知道她做了甚麼,甚麼好事都能便宜了她!
雲千落縮回到雲炎的懷裏,拽了拽他的衣袖,眸中滿是膽怯。
重生一次,她不要再讓對自己好的人受到傷害。
雲炎回過神,眼神看向洛飛,聲音顫抖不已“閣下,怎麼回事……”
“王爺在燕民谷找到若雪小姐的屍首,發現時小姐就已經斷氣,周身滿是箭羽,想必是萬箭穿心而死。王爺傷心過度,獨自回府去了。”洛飛轉過身,平淡的看向雲炎。
“老丞相節哀,王爺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屬下告辭。”
千落抿了抿脣,她爲了顏澤出賣凌王,他卻依舊對自己好。自己終究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若華,若雪的屍體你先處理一下,葬入祖墳,立塊碑,就不要對外面說了……”雲炎斷斷續續的說罷,便攜着雲千落與孟紫蘭離開了。雖然早知女兒凶多吉少,但見着屍體,卻還是忍不住悲傷。
雲若華長舒了一口氣,性感的朱脣抿出一條弧線。一切如她所願,明日她就是萬民景仰的太子妃了!屆時一個雲若雪算甚麼,連皇后之位都會是她的!
緩緩轉身,雲若華不耐煩的看了雲若雪的屍體一眼。死後也不讓人安寧,賤坯子……
“你,還有你,去把大小姐丟出去埋在後山。”雲若華隨便指了兩個沒有離開的婢女,面色不耐的命令道。
兩個婢女很明顯沒有想到三小姐竟然要她們將大小姐埋在後山。大小姐可是相府嫡女,怎麼說也應該入雲家祖墳立碑埋葬,可如今雲若華卻叫她們將大小姐扔出去,這怎麼可以!
兩人面面相覷,站在原地沒有動。
“沒聽到本小姐說話麼!丟出去!”雲若華瞪着眸子厲聲呵斥,區區兩個婢女也敢因爲雲若雪違抗她的命令!
“三小姐……大小姐她……”
“啪!”雲若華玉手一揮,那說話的婢女面上就浮現一片紅腫。“再廢話就給這個賤人陪葬,還不快去!”
兩個婢女身子抖的跟篩糠似的,立刻向雲若雪走去,半拖半抬的將屍體拖了出去。
雲若華美眸滿是怒氣,下人就是下賤,沒點教訓怎麼知道誰纔是主子?連那個賤女人也想維護,真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憤然的轉身,雲若華攜着自己的丫頭快步走回自己的閨閣。
“她真的打人了?”雕花木椅上,雲千落端着通透的翡翠茶杯,曉月站在她面前剛剛說完雲若華的所作所爲。她應小姐要求,在老爺夫人離開的時候留意了一下,果然發現了雲若華囂張跋扈的樣子。
千落抬眸看向曉月,她早就猜到雲若華會如此,她安排曉月的原因,也是想讓她看看雲若華究竟有多過分,免得自己日後做甚麼,她還爲雲若華抱不平。
悠閒的抿了一口茶,眸中劃過一絲精光。
“噗!”還未等開口,千落一口茶水便噴了出來。蹙眉抹了抹嘴角,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廚房怎麼泡的茶,這種過季的龍井也拿來給人喝。”微微蹙眉,千落輕聲詢問道。以往身爲大小姐的她,喫的喝的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這種連相府下人都看不上的東西,她怎麼能喝的慣?
“小姐……咱西廂喝的一直都是這個啊……”曉月疑惑的聞了聞茶壺裏的茶水,並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甚麼?我一直喝這個?”千落清眸睜大,不可置信的回看曉月,見其一臉甚麼事也沒有的模樣,頓時失聲。
原來她表面上備受寵愛,實際卻連下人都敢欺辱。
廚房泡茶的老媽子以往見着自己就熱情的跟甚麼似的,還以爲是甚麼好人呢,鬧了半天竟然是這種勢力的貨色。